一句玩笑,瞬间冲散了方才那过于凝重的气氛。
接下来的两天,李茂带来的伙计们已经将收购来的鹿皮、药材、风干海货等物清点装箱完毕。
翌日清晨,天色微熹,海面上还弥漫着淡淡的晨雾。厦门卫来的货船已经升帆待发。
“明远兄,保重!”
“李茂兄,一路顺风!”
李茂转身,利落地跳上搭好的船板。货船缓缓离岸,帆渐渐升满,吃住了风。王明远站在渐渐变得空荡的码头上,看着那船影穿透薄雾,变得越来越小,最终模糊在晨光与海天的交界线处。
海风带着凉意吹来,他久久未动。
他知道,自己播下了一颗种子,而接下来,需要时间去等待,也需要一些运气才能实现。
……
或许是之前靖安司因为密信之故,清理了不少福建至京城的暗桩眼线,也或许是李茂他们这队人马明面上就是正经行商,货物、路引一应俱全,挑不出毛病。
总之,这一路北上,虽然也遇到了几波巡检司和官府的盘查,但都是有惊无险,例行公事多于刻意刁难。这让一直绷着根弦的李茂,心里着实松了口气。
……
一个月后,京城。
时近傍晚,但位于京城簋街附近的“好利来”糕点铺,正是每日里第二个热闹时辰。
铺子里灯火通明,刚出炉的蜂蜜蛋糕、酥皮点心的甜香气混着油脂的焦香,热腾腾地飘散到街上,勾得忙碌完归家的行人、玩耍归来的孩童脚底发黏,不由自主就往里瞧。
狗娃刚在后厨盯着伙计们把最后几盘枣花酥烤上,擦了把额头的汗,正准备到前面柜台帮帮忙。
他如今早已不是大半年前那个厌学的黑小子了,此刻脸上褪去了稚气,眉宇间多了几分生意人的沉稳,但笑起来依旧带着一股憨厚劲儿。
就在这时,一个风尘仆仆、穿着半旧青衫、作商贾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,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,然后落在刚走到柜台后的狗娃身上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开口问道:“麻烦请问一下,王心恒王掌柜在吗?”
这声音……带着一丝熟悉的秦陕口音,而且异常耳熟!
狗娃闻言一愣,下意识地抬头应道:“在的在的,我就是王心恒,您哪位?有什么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时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!
“李……李茂叔?!!”狗娃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,声音都变了调,“真的是你吗?你怎么来京城了?!哎呀我的老天爷!我不是在做梦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