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后院的暖阁外,春日的阳光透过海棠枝桠,洒下细碎的光斑。微风轻拂,海棠花瓣如雪般飘落,宛如一场梦幻的花雨。沈婉音静静地蹲在廊下,她的身影与这美丽的景致融为一体。
她的指尖轻轻捻着一片刚落下的花瓣,那娇嫩的花瓣在她的指尖仿佛有了生命,微微颤抖着。然而,她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,脑海里清晰地回荡着朵朵传递来的全部剧情。
那是前三世的恩怨厮杀,是原身的极端执念,是最终献祭时的孤寂。而她此行的核心任务,便是让剧情归位,护着侯府世子沈承煜专心成长,不再为儿女情长与内宅纷争所困,守住大靖的气运。
当她穿来的时候,原身才仅仅四岁,而沈婉婷也刚满五岁。距离第一世假山摔头、女主重生,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。幼年期的原身心性未定,骨子里虽承袭了柳若眉的敏感,却还没被教唆出歹毒,洗白难度本就不大。
真正的阻碍,从来都是她那位名义上的母亲,柳若眉。这个女人心机深沉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此刻,她必定又在琢磨着如何在沈承煜面前刷存在感,盘算着取代温氏、坐上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。
“小姐,姨娘唤您回去用点心呢。”侍女春桃轻手轻脚地走来,声音温顺得如同一只乖巧的猫咪。沈婉音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,她的动作优雅而自然,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深意。
她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。她知道,这将是一场与柳若眉的较量,一场关于权力、欲望和情感的斗争。而她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暖阁内,柳若眉端坐于梳妆台前,对着铜镜精心描绘着眉毛。她身着一袭水绿色襦裙,裙摆如同碧绿的湖水,轻轻摇曳。那细腻的笔触在她的眉梢间游走,仿佛在勾勒一幅美丽的画卷。然而,在她那温婉的容貌下,那双眼睛里却隐藏着无法掩饰的野心。
“娘。”沈婉音迈着轻盈的小步子,缓缓走近。她的声音如同黄莺出谷,软糯动人。主动伸手拉住柳若眉的衣袖,这是她穿越而来后养成的习惯,既不会显得过于刻意讨好,又能稍稍安抚柳若眉的戾气。
柳若眉的动作微微一顿,她回头看向女儿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。
那语气算不上温柔,却也带着几分身为母亲的惯性:“嗯,过来坐。这是厨房新做的杏仁酥,你尝尝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,递到沈婉音的嘴边,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,似乎在默默等待着沈承煜的身影。
沈婉音乖巧地张开嘴,接住那块杏仁酥。甜香在舌尖化开,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过喉咙。
她的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清晰。柳若眉对原身的爱,并非全然不存在,只是这份爱远远不及她对权力、对地位的渴望。
她一生都在追逐更高的荣华,将自己的不甘都压在女儿身上,却从未想过,她所觊觎的侯府世子夫人之位,本就与她无缘。
“娘,温夫人和婉婷姐姐方才在花园放风筝呢,姐姐还喊我一起玩呢。”
沈婉音装作不经意地说道,一边小口嚼着杏仁酥,一边偷偷观察柳若眉的神色。果然,柳若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,她的语气也随之冷了下来:“少跟她们走那么近,沈婉婷是世子嫡女,你跟着她,只会被人当成陪衬。”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满,似乎对沈婉音与沈婉婷的亲近感到不悦。
“可是姐姐对我很好呀,还把最漂亮的风筝给我玩。”沈婉音垂下眼睑,声音带着孩童的委屈,“温夫人也给我塞了桂花糖,说我乖。娘,我们和她们好好相处好不好?这样爹爹也会开心的。”她特意加重了“爹爹”二字,精准戳中柳若眉想讨好沈承煜的心思。
柳若眉喉咙一紧,看着女儿那纯真无邪的眉眼,竟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反驳。她本想教唆女儿离温氏母女远一些,可沈婉音的话却也不无道理——倘若能借助女儿来缓和与沈承煜的关系,或许也是一条可行的捷径。最终,她只是冷冷地说道:“罢了,你还年幼,不懂这些人情世故,玩耍归玩耍,切不可失了体面。”
沈婉音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,她深知柳若眉虽然并未完全放下戒备,但也暂时不会故意为难温氏母女。她乖巧地颔首示意,又吃下两块杏仁酥,然后起身告辞:“娘,我去找爹爹玩了。”话音未落,她便迈开那双小短腿,如一只欢快的小鹿般跑了出去,仿佛生怕柳若眉会反悔,再次对她喋喋不休。
穿过抄手游廊,沈婉音一路小跑,径直奔向沈承煜的书房。远远地,她便瞧见沈承煜静静地站在廊下,手中握着一卷书,神情温润如玉。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眼眸,原本沉静如水的眼底瞬间泛起一抹笑意,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,娇艳欲滴。他主动伸出手,弯腰迎接:“音儿来了,快过来。”
沈婉音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,扑进了他温暖的怀抱。她感受着沈承煜那宽厚的怀抱,以及他身上那沉稳而又温暖的气息,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如春风般和煦的暖意。这几年,她出落得愈发美丽动人,眉眼间既有柳若眉的精致婉约,又多了几分通透干净的灵气。她的肌肤莹润如玉,笑起来时,眼底仿佛盛满了璀璨的星光,那浑然天成的美好,犹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温暖而柔和,任谁看了,都忍不住心生怜爱,为之心软。
府里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,连往日对柳若眉心存芥蒂的老仆,见了她也会放缓神色,不自觉被她身上的澄澈气息传染。便是府中偶尔藏着恶意的下人,在她清澈坦荡的目光注视下,也会悄悄收敛心思——没人舍得让这双眼睛染上失望,更不愿打破她周身这份纯粹,仿佛只要稍作恶,便是对这份美好的亵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