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琪犹豫了一下,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个受训的学生。
早餐区很安静,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。
陈淼没提昨天的事,也没提吴珏的电话。
只随口聊些酒店的日常,问她最近忙不忙,有没有遇到难缠的客人。
吴琪一开始还有些拘谨,听他问起工作,渐渐放松下来。
说起昨天有个外国客人把“云吞”听成“馄饨”闹了点笑话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,她笑起来时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,很耐看。
陈淼看着,忽然觉得,这样的早晨,比在队里啃冷包子舒服多了。
“对了,”陈淼放下勺子,语气随意。
“晚上有空吗?”
“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菜馆,汤做得不错,请你尝尝。”
吴琪舀汤的动作顿住了,猛地抬头看他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陈淼迎上她的目光,没躲闪,语气认真了些。
“云顶酒店不是要改进新的菜品,你正好去找找灵感。”
他没说破那八年的等待,也没说自己知道了真相。
有些话,该留到合适的时机。
但至少现在,他想让她知道——她的等待,不是石沉大海。
吴琪的眼眶瞬间红了,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点哽咽。
“有、有空。”
晨光正好,粥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或许,新的故事,就该从这样一个寻常的早晨开始。
傍晚六点,陈淼准时出现在云顶酒店门口。
他换了身休闲装,深色夹克配浅卡其色的裤子。
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,多了些温和的烟火气。
吴琪从旋转门里走出来时,脚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。
她换下了职业套装,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,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
看到陈淼,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提包的带子,脸颊微红。
“等很久了吗?”
她走上前,声音比平时软了些。
“刚到。”陈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“上车。”
车子平稳地驶离市区,往那家粤菜馆开去。
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,两人一时都没说话,却没觉得尴尬。
吴琪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这是八年来,他第一次单独约她吃饭。
“那家店的例汤是招牌,”陈淼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用老火煨了四个小时,据说味道很正。”
“嗯。”吴琪点点头,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家店?”
“上次肖云墨提过,说适合带……”
陈淼顿了顿,把“家属”两个字咽了回去,改口道,“适合朋友小聚。”
吴琪的心跳漏了一拍,假装没听出他的停顿,轻声道:“那正好,我最近总熬夜,正想喝点汤补补。”
她刻意说得轻松,指尖却在手提包里悄悄蜷了起来。
粤菜馆藏在一条老巷子里,门面不大,门口挂着红灯笼,透着股古朴的暖意。
两人刚坐下,服务员就端上了例汤。
瓦罐里飘出浓郁的香气,混着药材的清苦,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“尝尝。”
陈淼给她盛了一碗。
吴琪吹了吹,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,眼睛瞬间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