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记:本章为本格推理,五人坐在一起推导出凶手,无鬼怪,不喜欢的朋友跳过!
天空刚放晴没几天,铅灰色的云又沉甸甸地压了下来,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团湿冷的棉絮。天气预报的女主持人用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宣布,一股百年难遇的超强寒流正南下,即将袭击本市,预计降温幅度极大,持续时间长,提醒市民做好防寒准备,尽量减少外出。
菲菲放下手机,看了眼窗外阴郁的天色,当机立断:“囤货。能囤多少囤多少,要打硬仗了。”
五个人立刻像听到警报的士兵,迅速行动起来。超市里早已人山人海,推车碰撞声、呼喊声、孩子的哭闹声混作一团,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空,每个人都像在打一场生存物资争夺战。
“让一让!让一让!开水!啊不是,借过借过!”方阳一马当先,推着购物车如同驾驶一辆笨重的坦克,在人与货物的缝隙中艰难推进,眼睛死死锁定远处冷鲜柜里最后几盒诱人的精品五花肉。
迈克紧随其后,这位平日沉默的酷哥此刻展现了非凡的战斗力。他不用推车,双臂肌肉贲张,一手提一袋二十斤的大米,腋下稳稳夹着一整箱午餐肉罐头,像一堵移动的城墙,在汹涌人潮中为身后的女士们开辟出相对安全的通道。
三位女士组成突击小队。菲菲眼神锐利,负责战略指挥和高价值目标,她如同灵活的游鱼,几下就钻到所剩无几的调料区,将货架上最后的几瓶老干妈、火锅底料和各式酱料席卷一空。小雅则发挥冷静特质,在混乱中精准计算,迅速将耐储存的土豆、洋葱、大白菜、胡萝卜、红薯装袋,还不忘捞了几包紫菜、粉丝和木耳。晓晓最是生猛,她看准了冷鲜肉区,眼见一位手臂粗壮的大妈就要拿走最后一盒肥牛卷,她一个箭步上前,小手“啪”地按在了盒子上。
“阿姨!这盒是我的!”晓晓瞪圆了眼睛,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。
“小丫头懂不懂先来后到?我手都碰到了!”大妈毫不示弱,另一只手也按了上来,形成对峙。
“明明是我先按住的!您讲不讲道理!”
“我不讲道理?你才不讲道理!小小年纪跟长辈抢东西!”
两人隔着冰冷的冷鲜柜,四目相对,火花四溅,手下暗暗较劲,那盒可怜的肥牛卷在四只手的拉扯下瑟瑟发抖。
另一边,方阳终于“杀”到肉柜前,却发现目标五花肉前围了三四层人墙。他急中生智,猛地大喊一声:“哎哟!谁的钱包掉了!好厚一沓红票子!”
人群瞬间出现一丝骚动和空隙,几个人下意识低头寻找。方阳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时机,泥鳅般钻了进去,双手如鹰爪,直奔那几盒五花肉。就在他指尖触及冰凉包装盒的刹那,旁边斜刺里伸出一只同样迅捷、满是纹身的手,是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叔。
“兄弟,见面分一半?”大叔眼神灼灼,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“凭本事说话!”方阳咬牙,手下加力,誓死不退。
两人正僵持不下,旁边不知谁被挤了一个趔趄,重重撞在方阳身上。方阳脚下顿时不稳,“哎呦”一声,竟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带倒在地!购物车歪在一边,他手里的购物袋也脱了手,眼看几只穿着厚重冬鞋的大脚就要从他身上手上踩过。
“大色狼!”晓晓余光瞥见,惊叫失声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骨节分明、极其有力的大手猛地穿过腿林,准确抓住了方阳的脚踝!是迈克!他不知何时已放下重物,凭借蛮力硬是挤了过来,面色冷峻,像拖拽一件货物般,在无数腿脚的缝隙和惊呼声中,把嗷嗷直叫的方阳生生给拖拽了出来。
“我的肉!我的五花肉还在里面!”方阳被拖到相对空旷处,惊魂未定,却还不忘哀嚎他的战利品。
“命要紧!肉没了再抢!”菲菲一把将他拽起,小雅迅速捡起散落的东西。晓晓趁着大妈被这边的混乱吸引愣神的功夫,眼疾手快,一把抢过那盒肥牛,顺便还“不小心”将旁边一盒虾滑扫进了自己怀里,转身就往外跑。
“泥马!你这臭丫头!小背时!”大妈在后面气得跳脚,却已追之不及。
五人以逃出生天的速度冲到收银台,又经历了一番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排队、拥挤、扫码、装袋,终于提着、抱着、拖着山一般的“战利品”,狼狈又兴奋地冲出了超市大门。寒风凛冽刺骨,方才的燥热、汗水和口臭脚臭味瞬间被吹散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看着满满收获的踏实。
“我的老腰……还有我的手,刚才肯定被踩到骨头了!”方阳靠着冰冷的墙壁龇牙咧嘴。
“知足吧你,没把你踩成二维照片就不错了。”晓晓紧紧抱着肥牛和虾滑,心有余悸又得意洋洋。
迈克默默地将最重的米、面、油、水等袋子全数拎在自己手里,手臂肌肉鼓起清晰的线条。小雅快速清点着散落各处的物品,松了口气:“基本齐了,米面油肉菜都有,够我们撑一阵了。”
菲菲回头看了眼如同末世求生现场的超市,摇了摇头:“走,回家,准备迎战寒流。”
车子后备箱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,几乎要溢出来。回到他们那位于老胡同深处的事务所,第一件事就是塞满那个老旧的冰箱,直到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多出来的新鲜蔬菜和成块的猪肉牛肉,方阳一拍脑袋:“埋雪里!天然大冰箱!”
后院的积雪还很厚。他们找来几个结实的泡沫箱,把土豆白菜萝卜洋葱这些耐放的蔬菜,以及一部分猪肉牛肉,用塑料袋分装好,塞进泡沫箱,盖上盖子,用胶带封死。然后在院子最背阴的角落,挖开厚厚的积雪,把泡沫箱埋进去,上面又垒了厚厚一层雪,压实拍平。方阳还特意找了根鲜艳的小木棍插在上面做标记。“齐活!这比冰箱还给力,纯天然无污染!”
忙完这些,方阳又蹬蹬蹬跑了出去,半小时后顶着一头雪花回来,肩上竟举扛着一支开得正盛的腊梅。红色的花朵小小的,嫩嫩的,在寒冷的空气中顽强绽放,散发着幽幽的、清冽又倔强的香气。“路过街心公园,看这花在雪里开得特精神,就……就偷了一枝回来添点生气,幸好今天没有管理员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找出一个大花瓶,灌上清水,将梅花插好,摆在客厅那张老旧的茶几中央。红色的花朵瞬间点亮了堆满物资、略显杂乱的房间,带来一丝鲜活与暖意。
他们这片是老胡同,房子旧,没有集中供暖,几人也没装空调,往年冬天靠电暖器应付,今年这号称百年难遇的寒流听起来着实吓人,电暖器能不能顶住还是两说。晓晓看着堆在墙角的几块之前装修剩下的厚实木板,灵机一动:“要不,咱们在客厅做个大通铺吧!就像东北的大炕,不过咱们用木板围起来,做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,里面铺上最厚的垫子和被子,五个人挤在一起睡,肯定比分开睡暖和多了!”
“这主意绝了!”方阳第一个跳起来赞成,“我早就觉得晚上睡觉脚底下跟踩了冰似的!”
说干就干。菲菲担任总指挥,方阳和迈克力气大,负责裁木板、钉框架。小雅和晓晓心细,负责测量、递工具、打下手。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、锯木头的嗤嗤声很快在客厅响起,其间夹杂着他们的说笑和斗嘴。
“大色狼!你那钉子钉歪了!能不能对准点!”
“你行你上啊!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
“我上就我上,让你见识见识我晓晓美少女的手艺!”
“得了吧你,上次让你帮忙钉个挂衣服的挂钩,好家伙,直接给墙捅了个窟窿出来,还得我找腻子补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意外!意外懂不懂!这次我有经验了!”
迈克话少,只是闷头干活,但他动作利落精准,锯出的木板边缘平直,钉进去的钉子又稳又正,框架结结实实。小雅拿着卷尺和铅笔,仔细量着尺寸,确保这个“床盒子”大小合适,既能容纳五人又不至于太挤,而且木板接缝处要严密,免得漏风。菲菲则烧了热水,泡上热茶,放在一旁,时不时递给他们喝一口驱寒。
木板有些毛糙,方阳又翻出砂纸,仔仔细细把每一条边缘、每一个棱角都打磨光滑,免得睡觉时扎了人或刮坏被褥。一个长方形的、没有顶盖的大木头盒子终于成型,紧挨着客厅最里面那面相对保暖的墙。他们又翻出些旧棉絮、泡沫垫,一层层铺在盒子底部,最上面铺上厚厚的、蓬松柔软的棉花褥子。躺上去试试,软硬适中,别提多舒服了。
“再铺上最厚的被子!”晓晓兴奋地跑去储物间,抱出好几床冬天压箱底的厚棉被,还有一张蓬松的羊毛毯。
“完美!”方阳第一个躺进去,打了个滚,满足地叹气,“今晚就睡这儿了,保管暖和得像在蒸笼里!”
忙活了一下午,大功告成。五个人围着茶几坐下,捧着热茶,看着窗外越来越阴沉、似乎酝酿着一场更大风雪的天色,再看看那个看起来就暖烘烘、令人安心的木头“堡垒”,心里都踏实了许多。梅花在瓶子里静静吐着幽香,仿佛在为他们加油打气。
傍晚时分,天色完全黑透之前,风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剧。那不是普通的风,是那种打着尖锐呼哨、卷着雪沫冰碴、像无数冰冷刀片般横着刮过来的北风。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,仿佛有巨人在摇晃房子,缝隙里钻进凄厉的呜咽声。雪不再是飘飘洒洒,而是被狂暴的风横着抽打过来,密集地砸在玻璃上,发出沙沙的急响,很快就在窗上糊了厚厚一层白。气温计上的水银柱,像失控了似的直线下跌,最终停留在零下二十八度的刻度上,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