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阳和迈克会意,立刻改变策略,不顾自身受伤,拼命缠住小杰的正面,给菲菲创造机会。
菲菲瞅准一个空隙,猛地绕到小杰身后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朝着小杰后背肩胛骨中间那蠕动的凸起刺去!
短匕刺入睡衣,传来一种极其滞涩、仿佛刺进坚韧橡胶的感觉,但终究是刺进去了!一股暗红色的、散发着硫磺恶臭的浓稠液体,从伤口处溅射出来!
“嗷……!!!”
小杰发出了一声充满痛苦和暴怒的尖啸!整个房间的玻璃都在嗡嗡震颤!它猛地转身,一爪将菲菲扫开,力量之大,让菲菲再次撞在墙上,匕首也脱手了,还插在它背后。
但这一下显然重创了它!小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,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恐怖,眼睛里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。它恶狠狠地瞪了五人一眼,似乎想将他们生吞活剥,但后背的伤口不断流出恶臭的液体,让它动作变得迟缓僵硬。
“门!门出现了!”小雅突然指着原来应该是门的位置喊道。
只见那面原本光滑的墙壁上,一道模糊的木门轮廓正在缓缓浮现,越来越清晰。
“它力量减弱了!快走!”菲菲强撑着站起来,嘶声喊道。
方阳和迈克也互相搀扶着爬起。五人不敢有丝毫停留,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刚刚浮现、还未完全凝实的木门,用尽最后力气撞了出去!
砰!
五人狼狈地摔在卧室外的走廊地板上,身后那扇门“嘭”地一声重重关上,将里面恶魔愤怒的嘶吼暂时隔绝。
那对夫妻早就吓傻了,瘫在客厅角落瑟瑟发抖。
“走!先离开这里!”菲菲嘴角溢血,脸色惨白,但语气不容置疑。
七人互相搀扶着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栋房子,直到回到停在小区外的车里,锁上车门,才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,然后就是后怕和劫后余生的虚脱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菲菲交代那对妇女别去开门,远离小杰的卧室,晚上最好去亲戚家借住,他们会再想办法。
菲菲发动车子,缓缓驶离了这片高档小区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那……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……”方阳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,声音还在发颤。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恶化,但那股灼烧麻木感依然存在。
“恶魔……真正的恶魔附身。”小雅脸色苍白,快速给方阳和迈克处理伤口,她的药粉对这种伤口效果很弱,只能勉强止血止痛。
“我们对付不了。”迈克言简意赅,但眼神里也带着凝重。他鼻梁骨可能断了,脸上都是血。
“那怎么办?那孩子……”晓晓眼圈红了,一半是怕的,一半是为那个被恶魔折磨的孩子。
菲菲开着车,胸口起伏,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。她看向迈克:“迈克,我记得你提过,你在美国那边,有些……特殊渠道的朋友?”
迈克点点头,没说话,拿出手机,开始拨打电话。电话接通,他用英语快速而低声地交谈着,语速很快,提到了“possession”(附身)、“deon”(恶魔)、“exorcist”(驱魔人)等词汇。
片刻后,他挂断电话,看向众人:“联系上了。纽约教区的一位老神父,有丰富驱魔经验。他愿意来,但需要时间办理手续和签证,最快也要三天后到,而且他不保证一定成功。”
“总要试试。”菲菲果断道,“尽快安排。这三天,我们盯着那栋房子,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,或者那对夫妻出意外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是煎熬而紧张的三天。五人分成两组,轮流在小区附近暗中监视。那栋房子一直很安静,窗帘紧闭,但偶尔在深夜,能听到隐约的、非人的嘶吼和撞击声。那对夫妻按照菲菲的叮嘱,没有再去刺激“小杰”。
第三天下午,一架从美国飞来的航班降落在机场。迈克开车,载着菲菲和方阳接到了那位远道而来的神父。
神父名叫保罗,看上去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身材瘦高,穿着朴素的黑衣,脖子上挂着银色的十字架。他面容严肃,眼神锐利而平静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睿智和坚定的信仰。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皮箱。
“感谢你们来接我,孩子们。”保罗神父的英语带着口音,但很清晰。他的目光在菲菲三人身上扫过,尤其在方阳手臂上包扎的伤口和迈克脸上的淤青和肿胀停留了片刻,微微点了点头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“情况迈克在电话里简单说了。我们需要立刻去看看那个孩子。”
没有过多寒暄,众人直接驱车前往那对夫妻家。
再次踏入那栋房子,那股不祥的、亵渎的气息似乎更浓了。保罗神父一进门,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,他放下皮箱,从里面取出一个银制的小圣水壶,默默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,然后开始用圣水洒向房间的各个角落,口中用拉丁文低声祈祷。
随着他的祈祷和圣水的洒落,空气中那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抑感,似乎被驱散了一点点。
保罗神父要求单独进入卧室查看。五人和那对提心吊胆的夫妻等在客厅。大约十分钟后,保罗神父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。
“很强大的恶灵。”他直截了当地说,“它已经在那孩子身体里扎根很深。常规的驱魔仪式会非常艰难和危险。我需要你们的帮助,也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圣物。明天日出时,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当天晚上,保罗神父几乎没有休息。他在客厅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祭坛,铺上白布,放上十字架、圣经、蜡烛、圣水、圣油,还有几件他从旧皮箱里取出的、散发着微弱神圣气息的物品: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银制圣体盒,一串乌木念珠,一本羊皮封面的古老拉丁文圣经。
他让那对夫妻虔诚祈祷。也让菲菲五人保持安静,必要时听他指令行动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。众人再次聚集到小杰卧室门口。保罗神父已经穿戴好了举行隆重驱魔仪式的祭披,神情肃穆。
“记住,”他对包括菲菲五人在内的协助者说,“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不要恐惧,恐惧是它的食粮。坚定你们的信仰,或者……至少坚定你们保护那孩子、驱逐邪恶的信念。按照我的指令行动。”
众人点头,神情紧张。
保罗神父手持十字架和圣经,率先走向那扇紧闭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卧室门。菲菲、方阳、迈克、小雅、晓晓,以及那对夫妻,紧随其后。
神父在门前停下,用圣水在门上划了一个十字,然后用拉丁文清晰而有力地开始诵念驱魔文的开头部分。
卧室里,瞬间传来了反应!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紧接着,是充满暴怒和嘲弄的嘶吼,以及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!
保罗神父不为所动,继续诵念,声音平稳而充满力量。他示意方阳和迈克上前,猛地推开卧室门!
门开的瞬间,比上次更加浓烈的恶臭和亵渎气息汹涌而出!小杰蜷缩在同样的角落,但这次它显然被激怒了,抬起头,用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,死死盯着门口的神父,嘴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。
保罗神父毫无惧色,高举十字架,大步踏入房间,继续用拉丁文大声诵念驱魔文。他每念一句,小杰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,发出痛苦的嚎叫。
“以主的名义,我命令你,不洁的灵,说出你的名字!”保罗神父厉声喝道,将十字架逼近小杰。
小杰猛地昂起头,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混杂着多种语言、极其污秽亵渎的咒骂和嘶吼,房间里的温度骤降,烛火疯狂摇曳,墙壁上开始出现类似鲜血书写的、扭曲的逆十字和亵渎符号!
“稳住!”保罗神父对有些骚动的众人喊道,同时从圣水壶中洒出圣水。
圣水落在小杰身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冒起白烟,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和愤怒的咆哮。恶魔操控着小杰的身体,猛地朝神父扑来,速度快得惊人!
“拦住他!”神父急喊。
方阳和迈克早有准备,两人如同铁钳般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小杰!小杰力大无穷,疯狂挣扎,指甲在方阳和迈克手臂上又添新伤,嘴里喷出带着硫磺味的黑色唾沫。
保罗神父趁机将十字架用力按在小杰的额头上!
“以圣父、圣子、圣灵之名,我命令你离开!”
“嗷……!!!”
小杰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,整个身体反弓起来,眼睛翻白,嘴里开始吐出大量暗绿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粘稠呕吐物,里面似乎还有活着的小虫在蠕动!景象极度骇人!
但恶魔并未离开。小杰的身体猛地一挣,竟然将方阳和迈克都甩开些许,然后,它的头颅再次开始那种违反常理的快速旋转!咔吧咔吧的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!
“圣血的力量,驱逐你!”保罗神父面不改色,迅速打开那个银制圣体盒,里面是一小块洁白的圣体(祝圣过的面饼)。他将圣体举向疯狂旋转头颅的小杰。
旋转骤然停止!小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……恐惧。或者说,是极度的憎恶和忌惮。它嘶吼着向后退缩,仿佛那小小的圣体是灼热的太阳。
“就是现在!”保罗神父对菲菲喊道,“用圣油,涂在他的额头、胸口和那只‘眼睛’的位置!”他指的是小杰后背那蠕动的凸起。
菲菲立刻拿起浸泡过特殊药材和经文的圣油瓶,不顾小杰疯狂的抓挠和嘶咬,快速将冰凉的圣油涂抹在小杰的额头、心口,最后,示意方阳和迈克将他转过身,将大量圣油狠狠抹在了后背肩胛骨中间那个不断蠕动、仿佛有张痛苦人脸要破体而出的凸起上!
“嗤……!!!”
圣油接触的瞬间,如同冷水滴入滚油!小杰后背的凸起猛地炸开一团黑烟,伴随着恶魔痛苦到极点的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尖嚎!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暗气息,猛地从小杰后背的伤口和七窍中喷涌而出,在房间里盘旋、尖啸,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,猛地钻入了保罗神父适时举起的、一个看起来普通但此刻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陶罐之中!
保罗神父迅速用塞子封住罐口,在上面用圣血画了一个复杂的十字封印。陶罐在他手中剧烈震动了几下,然后归于平静。
房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和亵渎气息,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。温度开始回升。墙上的亵渎符号缓缓消失。
小杰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被方阳和迈克接住。他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,但眉头不再紧锁,表情恢复了属于孩子的平静。后背那个恐怖的凸起也消失了,只剩下一个浅浅的、正在快速愈合的疤痕。
成功了。
众人都松了一口气,几乎虚脱。那对夫妻冲上来,抱着昏迷的儿子,喜极而泣,对保罗神父和菲菲五人千恩万谢。
保罗神父也显得有些疲惫,但眼神明亮。他小心地将那个封印了恶魔的陶罐收进一个特制的、内衬铅的金属箱子里。
“它被暂时封印了,但并未被消灭。我需要将它带回教廷,用更强大的力量永久净化。”保罗神父对众人解释道。
当天中午,小杰就苏醒了。虽然虚弱,但眼神清澈,不再有之前的恐怖和邪异。只是对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,只有一些模糊而可怕的噩梦片段。
那对夫妻感激涕零,拿出一个袋子,里面是三十万现金,作为酬谢。
菲菲没有客气,收下了。她让方阳立刻跑了一趟银行,将三十万人民币兑换成了美元。
傍晚,他们在事务所准备了丰富的饭菜,算是为保罗神父接风洗尘。席间,菲菲将那叠美元递给神父。
保罗神父看了看,只从里面数出了大概相当于他来回机票和这两天误工费的一小部分,剩下的推了回去。
“不,神父,这是您应得的,也是那家人的心意。”菲菲坚持。
保罗神父摇摇头,温和但坚定地说:“孩子,我做的,是主的工。不是为了金钱。这些,已经足够补偿我的花费了。剩下的,你们留下吧。”
见神父态度坚决,菲菲想了想,说:“那……剩下的,就算是我们捐给您的教堂,用于慈善或者修缮,可以吗?”
保罗神父这才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眼前这几个虽然行事风格奇特、但心地善良、勇敢的年轻人,最终点了点头,收下了钱:“我会以你们和那家人的名义,将这笔捐款用于帮助需要的人。主会记住你们的善行。”
饭后,五人要留神父多住几天,但神父说还有很多事情等他回去处理,坚持晚上就出发。
五人没办法,只好买了一大堆中国的土特产,茶叶、火腿、工艺品、点心……大包小包的,开车将保罗神父送到了机场。托运完土特产,看着神父提着那个装着封印陶罐的金属箱子,背着行囊,消失在安检口的背影,五人才觉得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。
深秋的夜,机场外灯火通明。冷风吹过,带着寒意。
“总算……结束了。”方阳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是啊,没想到遇到的是恶魔上身,差点栽了。”晓晓心有余悸。
“世界真大,什么邪门东西都有。”小雅轻叹。
迈克默默点头。
菲菲看着夜空,没说话。这次的事情给她提了个醒,他们的知识和手段,还是有局限的。以后遇到这类跨文化的灵异事件,得更谨慎才行。
不过,至少这次,他们又解决了一桩麻烦,救了一个孩子,还结识了一个驱魔先辈。
日子,还得继续。五人转身,朝着停车场那辆陆地巡洋舰走去。车灯亮起,照亮前方湿漉漉的路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