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赦罪文书很快到了北司狱。
赵沛然大喜,当即跟狱卒要了纸笔,重新写了份奏表,将宋合勋与应垕的恶行再次誊录于纸上,打算出去之后,再次弹劾。
秦渊瞥了一眼他写的抨击字句,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他倒是知道些内情。
这宋老太爷人老心不老,步步为营,先发制人。他知道赵沛然有他这个国师在背后护着,索性就放出来做个人情,其余所有知情的证人,早已被他暗中派遣高手尽数灭口,断去所有后患,没了证据,谁也奈何不了他们。
待一切尘埃落定,他又仗着先朝老臣,帝师勋旧的身份体面,以广平宋氏一脉一公、一侯、一男三爵自请削除,另上缴十万两黄金作为罚银,轻飘飘便将这桩牵涉人命、触犯朝纲的大案,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当今圣上欲整肃朝纲、收拢权柄,宋老太爷便恰到好处地递上台阶,圣上欲借削爵充盈国库,他便主动奉上自家爵位,填补国库亏空,圣上欲稳朝局、息风波,他便以退为进,悉数应下所有处置,事事都揣度圣意,件件都贴合帝心。
圣上心中所想,尚未明言,他便已悉数办妥,这场君臣之间的交易,就此一拍即合,皆大欢喜。
末了,他还顺势让出礼部尚书一职,做足了退让姿态,彻底平息朝堂非议。
这场棋局里,赵沛然无关紧要,那些蒙冤受屈的除爵小吏无关紧要,那些惨遭横祸的无辜百姓更无关紧要。
在江山稳固、朝局安定的大局面前,这些人命与公道,不过是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,轻如鸿毛。
可怜赵沛然尚且懵懂,如痴愚之人一般,还在想着脱身之后再行弹劾,殊不知连隋公都早已被圣上提前调离,遣往外地巡查河道,此事只凭他一人,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。
“你还想折腾。”
赵沛然拿起写好的纸张,吹干墨渍:“前骁骑尉李某,世居长安城外,家有祖产田产四顷,其田不在朝廷削爵清核之册。宋合勋奉职清核田产期间,见李某祖田土质肥沃,紧邻官道,意欲占为己有,遂数次遣人至李某家中,勒令其献出田产。
李某执祖产契书拒之,言此田为先祖传下,不敢私相授受。宋合勋闻报,亲率府中仆役及兵卒十余人,围堵李某宅院,将李某强行拖拽至当地官署偏院。宋合勋当场命差役行杖刑,杖责八十,行刑期间,李某数次昏厥,宋合勋均命人以冷水泼醒,直至杖刑完毕。
随后,宋合勋命人将奄奄一息的李某抬至府外路边丢弃,不许其家人近身照料。李某家人寻至后,将其抬回居所,李某创口溃烂,药石无用,三日之后,气绝于家中。此事经乡邻目睹,邻里数十人皆可证。
前六品主事张某,削爵后归居长安城郊,家中唯存老妻,老母及年方十六之女,无男丁主事,家境清贫。张某一户,并未列入朝廷裁撤清核、追缴财物之列。
宋合勋率人巡查至长安城郊时,听闻张某家中存有先祖遗留的银饰、古籍数件,随即带人径直闯入张某宅中,将屋内银钱、器物悉数搜刮装车。张某妻女跪地阻拦,被宋合勋麾下兵卒踹倒在地。宋合勋见张某之女容貌清秀,当即下令兵卒将其强行掳走,带至自己城外别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