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内会长猛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,因为过度的愤怒,他那张苍老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套他最心爱的、价值连城的古董茶具,狠狠地扫落在地!
“砰!噼里啪啦——”
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。
“龙崎真!!!!!”
关内仰天长啸,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、不甘,以及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自己从头到尾都小看了那个年轻人。他以为对方只是一条过江的猛龙,但他错了。
那不是龙。
那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,一个懂得如何利用人性、利用贪婪、利用恐惧来颠覆一切的阴谋家!
池元那场惨烈的失败不是意外,本田的死也不是巧合。
那都是这个魔鬼布下的棋子,是他用来迷惑自己、让自己做出错误判断的烟雾弹!
当自己还在为“借刀杀人”这种小聪明而沾沾自喜的时候,对方的屠刀,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自己整个组织的脖子上!
“废物!全都是废物!”
关内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
“养了你们这么多年!关键时刻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!聋子!眼睁睁地看着家被人家拆了,连个屁都不敢放!山王会的脸都让你们这群饭桶给丢光了!”
他骂着骂着,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他环视了一圈,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今天的议事厅里,似乎……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。
那个本该在这种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稳定军心、出谋划策的,山王会名正言顺的二把手,下一任的继承人。
关内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猛地一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
从今天早上议事开始,那个总是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男人,就一直没有出现。
“加藤呢?!”
关内猛地转过头,对着身后侍立的亲信厉声喝道:
“若头去哪了?!发生这么大的事,他这个二把手死到哪里去了?!”
整个议事厅一片哗然。
是啊,若头加藤呢?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空着的位置。在这种全组织生死存亡的关头,作为最高指挥官之一的若头竟然缺席了?
这简直是不可思议!
“回……回会长……”那名亲信被关内的气势吓得一哆嗦,连忙跪下回话,“加藤若头……今天早上并没有上山。他……他请了假。”
“请假?!”
关内简直要气笑了,他一把揪住那个亲信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:
“家都被人偷了,他跟我请假?!他去干什么了?去给他妈奔丧了吗?!!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亲信吓得面无人色,哆哆嗦嗦地说道,“若头……若头说他身体不适……要去医院做个体检……”
“体检?!”
关内再也忍不住了,他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他一把将那个亲信甩在地上,状若疯魔地嘶吼着:
“给他打电话!立刻!马上!用我的私人电话打!我倒要问问他,是他那个金贵的身体重要,还是我们山王会几千号弟兄的命重要!!”
“让他三十分钟之内给老子滚回来!滚不回来,他就不用再回来了!!”
“是!是!”
那名亲信连滚带爬地跑去拿电话。
整个议事厅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与稻川山上那充满了末日气息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。
位于城北中央公园附近,那座刚刚被真龙会接收,原本属于某个倒台高官的私人庭院,此刻却是风和日丽,一片宁静。
龙崎真正坐在庭院的回廊下,悠闲地品着茶。
在他的身旁,站着如同两尊门神般的石田吾郎和雾沢仁。
昨夜的杀戮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,他的白衬衫依旧一尘不染,眼神清澈,甚至因为休息得很好,心情还显得相当不错。
就在他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,准备起身去看看木村和大友整合得怎么样了的时候。
院门外传来一阵恭敬的通报声。
“会长,有位访客,想要见您。”
龙崎真挑了挑眉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龙崎真淡淡地说道。
他倒想看看,是谁在这个时候,还有胆子敢来找他。
院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个身穿黑色风衣、身材中等、留着大背头,神情看起来有些拘谨但眼神却异常复杂的中年男人,在两名真龙会精锐的“陪同”下,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走到回廊下,在距离龙崎真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头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、混杂着敬畏、好奇、忌惮,甚至是……一丝渴望的眼神,打量着面前这个比他年轻了十几岁,却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真正主宰的年轻人。
龙崎真看着他。
然后,笑了。
那笑容里充满了玩味,也充满了了然。
“我还在想,山王会这艘破船,什么时候才会跳下来第一只足够分量的‘老鼠’,没想到来的这么快,你说是不是啊,加藤若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