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田吾郎和雾沢仁站在后面,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。
他们不得不承认,如果加藤说的是真的,那么拿下城北的成本,确实可以降低很多。
然而,龙崎真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。
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兴奋,也没有立刻接纳。
他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,然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“说完了?”龙崎真放下茶杯,抬起眼皮,淡淡地问道。
加藤一愣,点了点头:“说……说完了。”
“嗯,说得不错。”
龙崎真点了点头,像是在表扬一个背书背得不错的学生:
“条理清晰,逻辑自洽,充分展示了自身的价值。不愧是能在关内那种老狐狸手底下隐忍八年的人,确实有两把刷子。”
加藤听到这句夸奖,脸上露出了喜色,以为事情已经成了。
“但是……”
龙崎真话锋一转,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诡异: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,我需要这些了?”
“什么?!”加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龙崎真站起身,走到他的面前,伸出手,极其亲切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衣领。
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位亲密的挚友。
“加藤先生,你的情报,确实很诱人。”
龙崎真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,清晰地钻进加藤的耳朵里:
“关内的账本,他的亲卫队……这些东西如果放在半个月前,或许我还会很感兴趣。但现在……”
龙崎真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微笑:
“……对我来说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加藤下意识地问道,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因为啊……”
龙崎真松开了手,转身走回到庭院中央那片洒满了阳光的草地上,背对着加藤,声音轻飘飘的,却又重若千钧:
“当你还在山上纠结着要不要跳船的时候,我已经把这整片大海都买下来了。”
“你说的那些官员,昨晚已经在我这里喝过酒了。”
“你说的那些分家组长,现在应该也已经接到了我的人送去的‘问候信’。”
“至于关内那支所谓的亲卫队……”龙崎真嗤笑一声,“在我那两支装备了武器的特攻组面前,他们和你口中那个被一锅端的池元组,又有什么区别呢?”
加藤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无法呼吸。
他自以为是的王牌,他赖以生存的价码,在对方面前,竟然……一文不值。
对方根本就不需要他这把“钥匙”。
因为对方,已经准备好了用攻城锤,把整座门连同墙壁一起砸个粉碎!
“那……那我……”加藤的声音在颤抖,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,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。
“你当然还有用。”
龙崎真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种恶魔般的笑容。
“你的死,就是你最后,也是最大的用处。”
话音未落。
“唰!”
龙崎真没有给加藤任何反应的时间。他甚至都没有看石田吾郎或者雾沢仁一眼。
他只是从腰后,以一种快到根本看不清轨迹的速度,拔出了那把始终随身携带的、经过特殊改装的勃朗宁手枪!
枪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黑光。
加藤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!他想要求饶,想要逃跑,想要嘶吼!
但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因为在龙崎真的世界里,一旦动了杀心,就不会再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犹豫。
“龙崎……你……”
这是加藤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噗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枪响,只有加装了消音器后,那一声沉闷而干脆的、如同敲破西瓜般的轻响。
一颗子弹精准地从加藤的眉心钻入,巨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他的大脑。他的后脑勺处爆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,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极致的震惊与不解,身体却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麻袋,软绵绵地向后倒去。
“砰。”
尸体倒地。
这位曾经在山王会权倾朝野的若头,这位还幻想着通过背叛来换取荣华富贵的投机者,就这样在他自认为最安全的投诚地,被他最想投靠的主人,轻描淡写地,抹去了。
“把消息放出去。”
龙崎真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,只是拿出一方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打死了一只蚊子。
他对旁边的雾沢仁吩咐道:
“就说山王会若头加藤,因不满会长关内排除异己、手段残忍,于今日上午,在稻川山脚下切腹自尽,以死明志。”
“顺便,把他那几条罪状……什么贪污公款、强占下属妻女之类的东西,匿名寄给那些喜欢挖新闻的小报记者。我要让山王会那块已经摇摇欲坠的招牌,再被人从内部狠狠地踹上一脚。”
杀人诛心。
不仅要杀你的人,还要用你的死,来作为攻击你旧主的最锋利的武器。
“是!”雾沢仁沉声应道。
龙崎真将枪重新插回腰间,打了个哈欠,似乎昨夜的忙碌真的让他有些疲惫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午后的阳光正暖,庭院里的枫叶红得像血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啊……”
龙崎真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:
“睡个午觉。”
“等睡醒了,晚上就该去稻川山……参加某位老会长的葬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