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收数据库备份!立即解析!”储俊文当机立断。
“可是储队,我们的系统能源见底,算力也严重不足,而且这个接口协议虽然通用,但数据加密和格式……”王朋语有些迟疑。
“利用共鸣网络,集中所有剩余算力。文娟,你和文昊哥的力场能提供一部分稳定的能量支持。孙兵毅,力场维持最低限度,将节省的能量优先供给数据处理。系统,启动深度辅助解析模式,以我的神性为引导,强行破解并读取数据库,优先提取关于‘第一象限’、‘第一废墟’、‘清道夫-IV’、‘摇篮’深层结构、以及该探测器自身航行日志和遭遇记录!”储俊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同时,他右眼那新生的神性“火种”开始稳定地燃烧,与脑中的系统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,一种奇异的、带着数据流般冷静感的神性波动扩散开来,与网络中的众人连接,将他的意志和推演能力提升到极限。
“是!”
“明白!”
“交给我!”
众人齐声应和,在储俊文的统一调度下,残破的方舟内,最后的力量被拧成一股绳。刘怡萱将维生系统调到最低极限,节省出最后一点能源供给数据处理单元。王文娟引导着李文昊力场中逸散出的、稳定而内敛的能量,注入系统。王朋语、诸葛隽羽、陈新泽三人组成临时的数据解析小组,在储俊文的神性引导和系统辅助下,开始暴力破解那来自漂流探测器的核心数据库。
方舟依旧在“暗流”中翻滚、漂流,但内部的气氛却紧张而有序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能源指针一点点滑向零点,力场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就在力场能量即将耗尽的前一刻——
“破解成功了!数据流接入!”王朋语激动地喊了一声,随即声音转为惊愕,“数据量……好大!而且……损坏严重!”
储俊文闭目凝神,神性完全沉浸在汹涌而来的数据洪流中。系统以最高效率过滤、筛选、重组着那些破碎的、被污染的数据片段。
破碎的星图,扭曲的航道记录,触目惊心的战斗日志,断断续续的语音记录,以及大量关于一种被称为“原质海”的、似乎与“规则废海”同源的、描述其为“原始规则汤”的诡异区域的观测数据……还有关于“摇篮”结构的模糊描述,提到了“内环”、“外环”、“深层褶皱”以及几个危险的、被标记为“净化残留区”的坐标……
而最多的,是关于“清道夫-IV”的、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描述片段:
“……无法理解的结构……纯粹的净化意志……无视常规物理攻击……能量攻击效率低下……规则层面侵蚀……”
“……小型单位,但极度灵活,数量不明,疑似蜂群思维……”
“……追踪逻辑不明,能锁定‘先驱者’信标……”
“……遭遇即毁灭,无法沟通,无法逃脱,除非……进入‘原质海’混乱区域或……彻底湮灭信标……”
“……LX-07就是被其摧毁……我们分离逃脱……”
最后,是一段相对完整、但充满了干扰纹的视频记录,似乎是探测器最后时刻记录下的:
画面剧烈晃动,背景是扭曲的光影和破碎的舰体内部。一个穿着破损宇航服、看不清面容的身影(应该是探测器船员)对着镜头嘶吼,声音断断续续:“……坐标……‘摇篮’深层……第一象限……‘寂灭回廊’入口附近……发现……巨大残骸结构……疑似……‘原初文明’痕迹……‘清道夫-IV’……突然出现……攻击……为了……数据……必须……送出去……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数据库的传输也到此结束,那银色梭形体的光芒彻底熄灭,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金属附着在方舟外壳上。
控制室内一片寂静。只有方舟翻滚时发出的嘎吱声和系统低低的能量警报在回响。
“‘寂灭回廊’入口……‘原初文明’痕迹……”储俊文缓缓睁开眼,左眼中神光湛然,右眼依旧紧闭,但脸色却异常凝重,“这个探测器小队,竟然真的找到了疑似‘第一废墟’的入口!而且,就在‘寂灭回廊’附近!”
“但‘清道夫-IV’……”刘怡萱声音发干,“连这种高级探测器都被轻易摧毁,我们……”
“而且它们能锁定‘先驱者’信标……”孙兵毅脸色难看,“我们的方舟虽然破烂,但核心信号塔可能还残留着蓝星的识别信号……会不会也被……”
“那个船员最后说‘为了数据必须送出去’……”王文娟抱着虚弱的身体,看向舷窗外那死寂的残骸,眼中流露出同情,“他们拼死送出来的,就是这个数据库……里面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信息。”
“储队,”诸葛隽羽看着解析出的零碎星图和数据,“虽然损坏严重,但我大概拼凑出了他们前往‘第一象限’的部分航线,以及……他们最后逃脱‘清道夫-IV’追杀的路径!是一条极其隐蔽、利用多重规则乱流和‘原质海’边缘效应的危险航线,但……或许我们可以参考!这能让我们避开他们遭遇‘清道夫-IV’的主要区域!”
“好!”储俊文精神一振,这或许是最有价值的信息!他立刻下令:“王朋语,诸葛,陈新泽,你们三个,结合我们自己的‘环流带’模型和这个数据库的残存信息,立即推演一条能安全(相对)接近‘第一象限’、‘寂灭回廊’区域,并尽量避开‘清道夫-IV’可能活动区域的路径!要快,我们没时间了!”
“是!”
“力场能源已耗尽,力场消失。”夏圣涵低声道,控制室内的最后一点淡金色光芒也熄灭了,只剩下应急灯和少数仪器的微光,方舟彻底暴露在“暗流”的规则乱流中,船体开始发出更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内压开始缓慢但不可逆地下降。
“文昊哥的力场能提供部分保护,但范围有限,而且他需要时间。”王文娟忧心道。
“刘怡萱,计算在无力场、低维生情况下,方舟结构在‘暗流’中能坚持的最长时间。董立杰,你的‘灵感’全开,不要只盯着‘第一废墟’的‘味道’了,重点搜索‘清道夫-IV’可能散发的、任何与‘协议’、‘秩序’、‘清理’相关的、冰冷、无情的‘感觉’!一有发现,立刻、马上、最大声报警!”
“是!……我,我尽量。”刘怡萱和董立杰应道,一个开始紧张计算,一个则苦着脸,全神贯注地“感受”着舷窗外那光怪陆离、充满恶意的“暗流”世界。
方舟,这艘千疮百孔、能源枯竭的“破船”,在凶险的“暗流”中,载着从“沉眠之心”和“漂流者”遗物中拼凑出的、关于“生路”的零碎信息,也载着“清道夫”的死亡阴影,继续着它那希望与绝望并存的、在刀尖上求生的旅程。而“第一废墟”的入口,那“寂灭回廊”的附近,还不知隐藏着怎样更深的秘密与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