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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2章 回声大厅、伤痕烙印与远古回响(2/2)

下坠,或者说被拖拽的感觉,越来越明显。那些“回响”也如同董立杰所说,从四面八方无差别的冲刷,逐渐变得有“方向性”,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吸引,向着他们下方汇聚。回响中的“杂音”似乎真的在减少,但剩下那些相对“清晰”的碎片,所携带的悲伤、苍凉、绝望的情感,却更加浓烈,更加直击灵魂,让刚刚恢复一些的众人又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心悸。

“要……要到了!就在音带着难以置信。

下一秒——

咚!!!

并非剧烈的撞击,更像是一种沉闷的、厚重的接触感。整个方舟残骸剧烈一震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最后呻吟,但奇迹般地没有解体。王文娟脸色一白,嘴角再次溢出鲜血,但她成功了!李文昊力场那微弱但及时的缓冲,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力。

撞击停止了。那种缓慢下沉或被拖拽的感觉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静止的、脚踏实地般的安稳感——尽管脚下是冰冷的、略带倾斜的金属地板。

黑暗依旧浓郁,只有几点快要熄灭的化学余烬发出微弱红光。但那无处不在的、嘈杂的“终结回响”,却在撞击发生的瞬间,陡然发生了变化!

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冲刷,而是变成了清晰的、层层叠叠的、如同置身于巨大空旷殿堂中的……回声!

无数的声音,无数的片段,无数的情感,在这片黑暗中回荡、交织、共鸣:

“……错了……一切都错了……”

“……不该打开的……禁忌之门……”

“……它们在看着……一直都在……”

“……代价……永恒的代价……”

“……家园……星光熄灭了……”

“……原谅我……”

“……终结……亦是开端……”

“……记录……保存……”

“……等待……”

“……谁来……”

这些回声,依旧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终结之意,但却不再混沌无序。它们如同被这座无形的“殿堂”梳理过,变得有序、分层,如同古老的史诗被无数歌者反复吟唱,充满了岁月的厚重与沧桑。

“这里是……”诸葛隽羽喃喃道,忘记了头痛,震撼地聆听着四周回荡的低语。

“回声大厅……”储俊文下意识地说出了一个名字。他能感觉到,这座无形的“殿堂”,或者说这片特殊的规则区域,就像一个天然的、庞大的“共鸣腔”,将所有涌入的“终结回响”收集、梳理、储存、播放。“寂灭回廊”,名副其实。

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宏大而悲伤的“回声”中时——

嗤啦……嗤啦……

一阵轻微的、如同老旧磁带播放般的噪音响起,紧接着,在他们前方不远处,那片浓郁的黑暗中,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。

那不是光源发出的光,更像是某种残留的能量印记,或者是高度凝结的信息片段,在这特殊的“回声大厅”中被激活、显现了出来。

光斑交织、变幻,渐渐勾勒出一副残缺不全、闪烁不定、充满了破损噪点的画面——

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。但与寻常星空不同,那里的星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扭曲的状态,星辰的运行轨迹杂乱无章,空间的背景布满了一道道漆黑的、如同疤痕般的裂隙。

画面的视角似乎在高速移动,掠过一颗颗死寂的星球,越过破碎的星环残骸。视角的主人似乎充满了急切、悲痛,还有一丝……决绝?

“……来不及了……”一个低沉、疲惫、充满了无尽沧桑感的意念声音,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,用的是某种古老晦涩的语言,但却能被灵魂直接理解,“……错误已蔓延,‘协议’的力量也无法挽回……最后的种子……必须送出去……送到‘摇篮’之外……送到‘回响’也无法触及的‘静默之地’……”

画面剧烈晃动,似乎遭受了猛烈的攻击。视角主人发出无声的怒吼,拼尽全力,将一团包裹在柔和光芒中的、看不真切的东西,向着星空中一道相对稳定的、微小的空间裂隙投去!

就在那团光芒即将没入裂隙的瞬间,画面边缘,一只无法形容其形态、仿佛由纯粹的光与影、秩序与混乱交织而成的、遮天蔽日的“手”,或者说是某种无法理解的“存在”的“触角”,跨越了无尽空间,向着那团光芒和视角主人抓来!

“不——!”那沧桑的意念发出最后的、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。

画面戛然而止,光斑破碎,重新隐没于黑暗。只有那最后充满绝望的咆哮,似乎还在“回声大厅”中隐隐回荡。

控制室内,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冲击力的信息碎片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那是什么?是“原初错误”发生时的景象?是某个古老文明最后时刻的记录?那团被送走的“种子”是什么?“摇篮”之外?“静默之地”?还有那只恐怖的、无法形容的“手”……是“协议”的力量?还是别的什么?
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”刘怡萱声音发颤,紧紧抓住董立杰的胳膊。

“不知道……但感觉……好可怕……”董立杰也难得地正经起来,胖脸上满是后怕,“那团光里的东西……好像很重要,又好像很……悲伤。”

储俊文眉头紧锁,他比其他人想得更多。这段“回声”揭示的信息量巨大。“错误”、“协议”、“摇篮”、“种子”、“静默之地”……这些词汇与“沉眠之心”透露的信息,与漂流探测器数据库中的碎片,隐隐能拼凑出一些模糊的轮廓。

“摇篮”可能就是“摇篮”星系,是他们所在的这片被视为“实验田”或“避难所”的星域?“种子”难道是文明的火种?“静默之地”是“摇篮”之外的、未被“协议”或“错误”影响的安全区?

而最关键的是,那段“回声”似乎明确指出,这里有“最后的种子”,并被送到了某个地方。这和“沉眠之心”提到的、可能存在于此地的、“原初文明”遗留的、关乎未来的“东西”,是否有所关联?

“‘回声大厅’……”王文娟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储俊文的思绪,她凝视着前方的黑暗,眉心的“种子”散发出微弱的光芒,似乎在呼应着什么,“我感觉……这里有好多好多这样的‘回声’……记录了不同时间的片段……悲伤的片段……”

就在这时——

滋滋……

前方的黑暗中,那片刚刚熄灭的光斑不远处,又有一点新的光芒亮起,似乎是被他们的到来,或者王文娟“种子”的光芒所触动。

这次的光芒不再是残缺的画面,而是凝结成了一个相对清晰的、静止的、如同全息投影般的符号——那是一个极其复杂、充满了几何美感和未知信息的立体徽记,由无数流动的光线和节点构成,核心部分,隐约可见一个类似“种子”发芽、又似“门户”开启的图案。

在这个徽记的下方,还浮现出一行行同样由光线构成的、不断流动变化的陌生文字。这些文字虽然不认识,但其结构、韵律,却与之前“沉眠之心”内部、以及漂流探测器数据库中某些最高权限记录使用的文字,有几分神似!

是“原初文明”的文字!

而随着这个徽记和文字的出现,整个“回声大厅”中,那无数悲伤的、苍凉的回声,似乎都微微一顿,然后,如同朝圣般,向着这个徽记的方向,发出了更加清晰、更加统一的、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“期待”与“托付”意味的共鸣低语:

“……后来者……”

“……见证……”

“……继承……”

“……希望……”

徽记的光芒,柔和地洒在方舟残骸破损的舰桥上,也映亮了储俊文等人震惊、茫然、又隐隐有所明悟的脸庞。

他们似乎,在无意中,触动了这座“寂灭回廊”中,某个尘封已久的、等待“后来者”的……“印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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