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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平静，甚至有一种古怪的从容感。

“他是自己放进去的。”

李肆做出了判断。

杜璃微怔，

“自己？”

李肆没有解释，只是盯着陆沉的眉心。

那里浮现出一道血色符纹，幽冥道韵与暗金魔意交织，正在剧烈碰撞。

洞府内，姜渔抬头看向门口方向，声音清冷，

“师尊，他说有把握。”

李肆沉默了一息，“多久？”

姜渔道，“他没说。”

李肆没有再问。他就站在洞府外，凌霄剑悬在身侧，剑意如渊，随时可以斩入虚空。

若真魔残念彻底夺舍成功，他会在第一时间出手——斩杀陆沉的肉身，断绝真魔借尸还魂的可能。

这是最坏的结果。

但他不认为会走到那一步。

因为陆沉的眼神太平静了。

那不是赴死者的坦然，而是棋手落子时的笃定。

……

识海之内。

无边无际的黑暗中，一缕暗金流光肆意奔腾，将这片精神世界搅得天翻地覆。

真魔残念显化真身。

那是一具七尺高的人形魔躯，暗金鳞甲覆体，双瞳如两团熔岩，散发着灼热而暴戾的光。

它虽然只是残念，但气机依然恐怖，远超四品妖尊的层次。

“这就是你的识海？”

真魔残念环顾四周，嗤笑出声，

“空荡荡，连护神法印都没有。

这片天地的修行界已经没落了，神魂一道竟然如此薄弱……”

它向前迈步，准备找到陆沉的神魂根本所在，将其彻底吞噬。

只是第一步踏出，它便察觉到了不对。

这片识海确实空旷，但……太空了。

空得不正常。

任何一位四品修士的识海之内，都会留下修行的痕迹。

道韵的积累、秘术的烙印、心境的映照，这些东西会自然而然地构成识海的景象。

可此处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任何修行痕迹，没有任何道韵波动，甚至连陆沉的神魂本体都不见踪影。

仿佛这里只是一片空壳。

“不……”

真魔残念猛然停步，瞳孔中的熔岩光芒剧烈跳动，

“这不是你的识海核心！”

“说对了。”

笑吟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。

真魔残念猛然抬头，只见头顶的黑暗裂开一道缝隙，有淡的光华从中落下，照亮了这片空间的边界。

那不是无垠的虚空，而是一座笼子。

一座早就准备好的、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笼子。

陆沉的神魂从光华中走出，站在高处，居高临下的看着真魔残念。

他的面容与本体一模一样，只是双眸中有玄奥符纹不断闪烁流转，散发着蓝金色的光华。

“欢迎来到我的外围识海。”

陆沉双手环胸，笑容灿烂，

“怎么样，布置得还满意吗？”

真魔残念瞳孔骤缩。

“你是故意的！”

“对啊。”

陆沉理所当然的点头，

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解开封印？

难不成真的觉得自己那三脚猫的诱惑术管用了？”

真魔残念面色狰狞，暗金魔气在体表爆发，

“雕虫小技！就凭你一个四品修士的神魂，在识海中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！”

它暴起冲天，化作一道暗金流光，直扑陆沉。

陆沉没有闪避。

他只是微微一笑，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诀。

堂皇正大的玄黄之炁骤然绽放，如日升月落，天地初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