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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骨怪物胸口灯影里的温菱忽然哭了起来。

“沈复，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春天吗？

你不是说雪门关外的风再冷，也挡不住你回家吗？

你怎么舍得杀我？”

沈复脚步一顿。

陆沉道身眼神一寒，刚要开口，沈复已经抬起左手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
啪的一声，清脆无比。

他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。

“这一巴掌，是替温菱打我自己的。

十五年了，我一直不敢醒……”

他又抬手，给了自己第二巴掌，

“这一巴掌，是替雪门关死去的巡哨营弟兄打的。”

第三巴掌落下，嘴角直接裂开，鲜血缓缓流落，

“这一巴掌，是替旧民巷那些被我害得仓皇逃命的百姓打的……”

狐骨怪物的声音变得怨毒，

“沈复，你杀了我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！”

沈复握刀向前，眼神终于平静下来，

“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他一步踏出，三品初期的气血轰然燃烧，冲霄而起。

陆沉道身眉梢微动。

“燃血？

你想清楚，这一刀下去，你就没几年好活了。”

沈复低声道，

“侯爷，你刚才说我现在死了没用，那便先来赎罪。”

他猛地纵身而起，长刀卷起惨烈血光，斩向狐骨怪物胸口的青铜灯。

狐骨怪物发出凄厉尖啸，狐火、梦魂香、残魂怨气同时爆发，

“沈复，你负我！”

沈复怒吼，

“闭嘴！

你不配用她的声音！”

刀光劈落，青铜灯裂开。

一缕极淡的女子残念从灯火里飘出，眉眼温柔，虚弱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
沈复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声音发颤，

“温菱……”

那女子残念看着他，轻轻笑了笑，

“沈复，别再错了。”

沈复双膝一软，跪倒在地，泪如雨下，

“我听你的……我这次真的听你的……”

陆沉道身抬手一卷，以幽冥道韵护住那缕残念，将其送入冥狱虚影中。

“叙旧留到以后。

旧契石在哪？”

沈复猛地回神，扑到供桌下的裂缝旁，搬开碎石，露出一块被狐血浸透的黑色石碑。

石碑上刻着四个古字。

守土死战。

沈复将手掌按上去，精血疯狂涌入，

“历代守将血契在上，罪将沈复，请旧契重开！”

然而数息过去，石碑却毫无反应。

沈复脸色惨白，

“怎么会……”

陆沉道身走上前，看着石碑底部缠绕的狐骨纹路，冷笑道，

“花姬棋高一着，把旧契也污染了。”

沈复声音嘶哑，

“那还有办法吗？”

陆沉道身抬起归寂，眼中幽光大盛，

“有啊……”

沈复抬头。

陆沉道身咧嘴一笑，笑意森冷。

“把石碑砍了，再把里面的旧契抢出来！”

话音未落，祠堂外忽然响起无面的声音，

“侯爷，你若砍碑，雪门关主印器灵也会一起陨落。”

陆沉道身缓缓转身。

祠堂门外，一只血色狐眼悬在风雪中。

无面的声音轻柔传来，

“现在，你又要怎么选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