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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想用盐替换火药,把真的火药扔了,以后装铳的时候装的都是盐。”
“火长问了他一句‘谁让你干的’,他招了,说船上有人传闲话,说西格利亚人的炮多,打不过,趁早把火药扔了还能保命。”
何明风皱了皱眉。
“闲话传了多久了?”
“传了三天了,火长说最早是在伙房打饭的时候听到的。”
“有人蹲在角落里说‘西格利亚人一艘船上有二十几门炮,咱们一条船才几门炮,去了不是送死吗?’”
“然后这话就传开了,从伙房传到甲板,从甲板传到舱里,今天有人开始动手了。”
何明风点点头,“那个人在哪?”
“在第三条船的桅杆上绑着,火长等你发落。”
何明风转身朝船舷走去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第三条船紧挨着旗舰,中间用缆绳连着。
何明风踩着缆绳走过去,脚步很稳,像走在平地上。
白玉兰跟在后面,腰间的刀鞘在跨过缆绳的时候磕了一下船板,发出一声脆响。
第三条船的甲板上站了不少人。
新兵们围成一圈,中间是那根主桅。
桅杆上绑着一个人,二十出头,脸很白,白得不像个兵,倒像是城里坐柜台的伙计。
他的手腕被绳子勒出了红印,脚踩在甲板上,但身体被绳子吊着,站不直。
火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泉州人,姓郑,叫郑大发。
他看见何明风走过来,朝旁边让了一步,露出了被绑着的那个人。
“大人,就是他。”
“叫李富春,香山人。”
“今天值更的时候,他蹲在船尾把火药倒进海里,被我逮了个正着。”
何明风走到李富春跟前。
李富春低着头,不敢看人,肩膀在发抖。
“李富春,”何明风说,“抬起头来。”
李富春慢慢抬起头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流进脖子里。
“谁跟你说的那些话?”
“没、没有谁,我、我自己听来的。”
李富春的声音在发抖,牙齿磕着牙齿。
“在伙房打饭的时候,听见有人在说,说西格利亚人的炮多,咱们打不过。”
“说了好几天了,我一开始没信,后来听多了就信了。”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李富春摇了摇头。
“没看清,他每次都站在角落里,背对着人,说话声音不大。”
“我听见他说了好几回,一回是吃饭的时候,一回是在底舱搬东西的时候。”
“还有一回是天黑之后,我蹲在船尾解手,听见他在船尾外面的水面上说话。”
何明风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船尾外面的水面上?他在水里?”
“不、不是在水里。”
“他那回没在船上说,是坐在一条小舢板上,跟船尾隔着几丈远。”
“我听见他的声音从海面上飘过来,说的还是那些话。”
何明风看了白玉兰一眼。
白玉兰微微点头,转过身去,对郑大发说:“郑火长,那个传话的人,有没有人看见过他的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