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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喊‘大举入寇’,至少该举三烽,最前头的头墩更该举五烽预警。
只点两烽,却喊大举,不合规矩啊。”
“这是其一。”何明风点点头,又指着烟柱道,“其二,真正的狼烟,用狼粪晒干了烧,烟色黄褐,烟柱直聚,风吹不散,才能传得远,让几十里外都能看见。
你看这烟,黑得像泼了墨,又散又飘,风一吹就歪,明显是烧的湿柴、混了废油,故意弄出大烟,演给咱们看的。”
赵定山定睛细看了片刻,猛地一拍大腿:“哎呀!可不是嘛!
我刚才一慌,都没留意烟色。这根本不是狼粪烟!
狼粪烧出来的烟,直得像柱子似的,这烟飘得散散的,还发黑,就是柴火浇了油。这是装样子唬人呢!”
众人一听,恍然大悟,刚才的慌乱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气愤。
“好个萧镇渊!连边警都敢造假?”
“这也太无法无天了!假传军令,扰乱军心,这是掉脑袋的罪啊!”
“为了拦咱们,他连边关安危都不顾了?”
陆瞻也沉下脸,拱手道:“大人,按《大盛律》,妄举烽燧、假传边警,都是死罪。
萧镇渊身为边帅,知法犯法,形同儿戏。这又是一桩铁证。”
“还有第三点。”
何明风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,淡淡道,“真要是敌寇入寇,守燧兵得喊清楚:敌军多少、从哪路来、前锋到哪、为首何人。
你听那边喊来喊去,就一句‘鞑子入寇了’‘速速驰援’,半句不提数目、方向,分明是自己都不知道详情,只知道奉命吆喝。”
众人安静下来,侧耳细听。果然,远处烽燧那边,守燧的兵丁扯着嗓子喊,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话,既没说鞑子有多少,也没说打到了哪,空洞得很。
“还真是!”
赵定山嗤笑一声,“这也太不专业了。
当年我们守烽燧,敌寇人数、方向、距离、旗号,都得喊得明明白白。
这倒好,就会瞎嚷嚷,糊弄谁呢。”
何明风随即对沈安道:“沈兄,派个弟兄过去,把头墩的守燧长带过来。本官要问问他,是谁给他的胆子,敢假传边警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沈安一挥手,一名锦衣卫校尉应声催马而出,朝着头墩烽燧疾驰而去。
那边烽燧台上,守燧长正带着几个兵丁扯着嗓子喊,远远看见一个穿飞鱼服的官差骑马过来,心里先“咯噔”一下,腿都软了。
等校尉到了台前,亮出锦衣卫腰牌,冷声道“守燧长出来答话,钦差大人有问”,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磨磨蹭蹭地从台上爬下来,硬着头皮跟着校尉往队伍这边来。
到了何明风马前,守燧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头埋得低低的,声音发颤:“小……小人头墩烽燧守燧长王有财,参见钦差大人。”
何明风居高临下看着他,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:“王有财,你说鞑子入寇,有多少人马?
从哪个隘口进来的?前锋到了什么地方?为首的是哪个部落的?”
一连串问题问下来,王有财顿时张着嘴,半天答不上来。
他哪知道这些?上面就传了个话,让午时点火喊入寇,没说细节啊。
他支支吾吾:“回……回大人,好……好像有好几千人!从……从北边红柳峡来的!前……前锋快到二墩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