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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镇渊的亲兵,愿意归顺的,一概既往不咎;愿意走的,也放他们走,不追究。
咱们尽量不动刀兵,避免内乱。”
周凛点点头,沉吟片刻,道:“这样,明日五更天,我以‘加强城防’为名,把城门附近的亲兵都调到东边城墙去,换上我的心腹把守城门。
然后我放吊桥,开城门。你们看见城头升起三盏红灯,就往城门来。”
“好!”赵定山击掌道,“就这么定。我回去禀报钦差大人,连夜整队,五更天准时在城外接应。”
“还有,”周凛又道,“萧镇渊那边,我先拖着他。就说我还在跟钦差对峙,尽量稳住他,别让他察觉。
等天亮开关了,再派兵围都督府。他要是识相,束手就擒最好;要是敢拒捕,再动手不迟。”
两人又细细商议了半个时辰,把每个细节都敲定:怎么调兵、怎么举信号、怎么控制四门、怎么围都督府,都一一说妥。
商议完,赵定山起身告辞。周凛亲自送他到垛口边,看着他抓住绳子,慢慢往下缒。
“赵老哥,”周凛忽然低声道,“今日之事,我不是为了升官,也不是为了卖主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对不起这身铠甲,对不起这关城。”
赵定山抬头看着他,重重点头:“我懂。老弟,你做的对。百年之后,世人会知道,你周凛是忠良,不是叛将。”
周凛笑了笑,几分苦涩,几分释然。
赵定山顺着绳子滑下城墙,脚一沾地,便快步隐入黑暗里,朝着营寨的方向而去。
城头之上,周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又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。
月色皎洁,洒在他脸上,也洒在巍峨的关城上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夜里清冷的空气,胸中的郁结,一扫而空。
这么多年压在心头的疑惑、纠结,今夜终于有了答案。
恩情再重,重不过家国;私交再深,深不过大义。
他转身走下敌楼,声音沉稳地对亲兵下令:“传我将令,四更时分,各门守将,到敌楼议事。”
“遵命!”
而此时的关外营寨,何明风等人还没睡,都在等着消息。
见赵定山回来,众人都迎了出来。
“怎么样?”
沈安连忙问。
赵定山擦了把脸上的汗,咧嘴一笑:“成了!周凛答应了,明日五更天,三盏红灯为号,开城门放咱们进去。
他负责调开萧镇渊的亲兵,稳住城内。”
众人闻言,都松了口气。
“太好了!”陆瞻喜道,“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。
只要顺利入关,萧镇渊就成了瓮中之鳖,插翅难飞!”
何明风也点点头,望向城头的方向,沉声道:“好。传令下去,所有人四更造饭,五更整队,备好甲胄兵器,等候开关信号。
沈兄,你带锦衣卫精锐,城门一开,立刻控制四门,封锁要道,不许任何人出城。
赵老兵,你带肃州卫兵马,随周凛的人去围都督府,捉拿萧镇渊。
陆先生,你带人封存府库、账册、军械库,清点人犯。”
“遵命!”众人齐声领命,各自下去准备。
夜色更深了。
戈壁的夜风卷过原野,带着几分凉意。关城内外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无数人在今夜无眠,等待着五更的鸡鸣,等待着城门开启的那一刻。
这一夜,是忠与奸的抉择,也是正与邪的较量。
雄关巍峨,见证着守将的一念之差,也见证着这场绵延千里的查案,即将迎来最终的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