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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连三问，问得刘德脸色一白，强辩道：“我……卑职只是按都督府公文行事，钱粮往来都是走的公账，卑职不知内情！”

“不知内情？”

何明风眼神一厉，对旁边沈安道，“把刘德名下的账册、还有劫营的密信，拿给刘佥事好好看看。”

沈安上前，从案上拿起两本册子、半张信纸，走到刘德面前，一一翻开。

“刘佥事，这是肃州屯田水利银的分赃账，上面写得清楚：令德十二年，水利银三千两，你分了五百两；令德十三年，你分了六百两。”

沈安声音平静，却字字扎心，“这是你亲笔签的收条，上面还有你的私印，要不要本官找人核对笔迹？”

刘德看着账册上自己的字迹，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
“还有这个，”沈安又拿起那半张密信，“惠回堡劫营之前，你写给周虎的回信，说‘届时开关接应，里应外合’。

周虎都已经招供了，是你主谋联络的。怎么，这也是萧镇渊让你干的，你不知内情？”

刘德浑身一颤，瘫坐在地上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何明风居高临下看着他，声音冷冽：“奉命行事，行的是公事，还是私事？是为国，还是为私？

你拿朝廷的俸禄，干的是害国的勾当，如今一句‘奉命行事’，就想脱罪？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？”

他扫了一眼堂下众人，朗声道：“诸位都听清楚了。奉命办差，只要是公务，哪怕出了错，本官不怪你们。

可要是借着‘奉命’的名头，贪赃枉法、害国害民，那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。”

堂下瞬间鸦雀无声，连刚才附和刘德的几个人，都赶紧低下头，生怕被点到名字。

谁都听得出来，钦差不是糊涂人，账册、证据都攥在手里，谁贪了、谁没贪，人家门儿清。

想蒙混过关，门都没有。

震慑够了，何明风才放缓语气，对左右道：“宣任免令吧。”

沈安上前一步，捧着名册，朗声宣读：

“原嘉峪关守将周凛，临阵深明大义，拨乱反正，守关有功，着擢升凉州副总兵，仍镇守嘉峪关，节制关城两千守军，加秩一级。”

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周凛。

周凛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，沉声道：“大人，末将……末将曾受萧都督提拔之恩，未能及早察觉其奸谋，已有负朝廷。

这提拔之命，末将不敢受。”

“周将军请起。”

何明风起身，亲手扶起他，“萧镇渊对你有提拔之恩，是私恩；你守嘉峪关、护百姓、全大局，是公义。

临阵抉择，弃私恩而全大义，这才是大明武将该有的样子。

这提拔，你受之无愧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周凛的眼睛，认真道：“边关还要靠你守，士卒还要靠你带。

好好干，守好这座雄关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周凛心中一热，虎目微红，重重抱拳道：“末将遵命！愿效犬马之劳，誓死守住嘉峪关！”

堂下众官见状，也纷纷躬身：“我等愿听大人调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