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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一个上午,一场可能引发官场动荡、边关内乱的吏治整顿,便尘埃落定。
大堂之上,何明风站在舆图前,看着墙上的河西全图,久久不语。
陆瞻站在一旁,翻着刚整理好的官员名册,笑道:“大人这一招‘宽严相济’,真是高明。
只办十二名首恶,提拔六名实干官员,就把满朝人心都稳住了。
下官原本还担心,牵连太广,生出乱子,现在看来,是下官多虑了。”
何明风微微摇头,指着舆图道:“不是本官高明,是边关经不起折腾。
外有吐鲁番虎视眈眈,内有萧镇渊余党未平,若是大张旗鼓清算,逼得他们铤而走险,反倒坏事。惩首恶、安众心、树榜样,才能最快把局面稳下来。”
他转过身,语气郑重:“吏治整顿只是第一步。
接下来,军饷、屯田、军马、军械、驿传、民生,千头万绪,都得一点点理。
萧镇渊留下的烂摊子,大着呢。”
陆瞻点点头,也收起笑容,沉声道:“大人说得是。如今只是稳住了人,底子还空着。
军饷亏空、屯田荒芜、军马短缺、军械老旧,还有关外的追兵、吐鲁番的动静,哪一件都不好办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何明风目光望向舆图西边的茫茫戈壁,眼神坚定,“饭要一口一口吃,事要一件一件办。
先把人稳住了,后面的事,就好办了。”
窗外,阳光正好,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案头的账册上,也落在万里河山的舆图上。
这场围绕整肃吏治的交锋,以一种最稳妥的方式落下帷幕,而河西整饬边务的大幕,才刚刚拉开。
与此同时,西城门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,白玉兰一马当先,打马而出。
身后五十骑鱼贯相随,像一道暗色的溪流,融入戈壁的暮色之中,没入沉沉夜色里,不闻半分喧嚣。
此时已是黄昏,日头沉到沙丘后面,天色昏黄。
戈壁的风卷着细沙,打在脸上生疼。
白玉兰一马走在最前,时不时勒马驻足,查看地上的蹄印车辙。
萧镇渊三百多人、十几辆大车,走过后痕迹明显,像一条灰黑色的带子,直直往西延伸,想藏都藏不住。
“加快速度,抄近路斜插过去,天亮前赶到他们北面的沙丘隐蔽。”
白玉兰低声下令。
五十骑不打火把,借着微弱的暮光,专拣戈壁浅滩斜插向西。
浅滩路硬,马走得快,还能避开官道上可能的岗哨。
追了一日一夜,翻过三道连绵沙丘,到第二日正午,队伍已绕到了萧镇渊队伍的北侧。
高坡之上,白玉兰手搭凉棚向西望去,只见远处官道上,一队人马拖拖拉拉往西挪动,黑压压约莫三百人。
队伍中间夹杂着十几辆骡马大车,车帘紧闭,还有不少骑马的女眷、步行的仆役,稀稀拉拉拉了半里地长。
走得慢腾腾的,像一队搬家的商队,半点行军的利落劲儿都没有。
正是萧镇渊的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