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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所的人刚得到消息,沈安已经带人直奔大营校场。
凉州卫指挥使武承业早已被抓,如今署理指挥使的是他的副将刘坤。
刘坤慌慌张张带着一众千户、百户赶到校场,见沈安黑着脸站在点将台上,心里先咯噔一下。
“沈指挥使,您这是……”刘坤陪着笑上前。
“点兵。”沈安言简意赅,举了举手里的兵册,“刘署指挥,凉州卫额定兵员七千二百一十三人,对吧?”
“是……是,额定是这么多。”
刘坤支支吾吾,“只是各隘口、各烽燧分兵不少,还有巡山的、运粮的,都不在营里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沈安淡淡道,“提前传下去,所有在外兵员,一日之内,尽数回营点卯。
逾期不到的,按逃兵论处,各隘口暂由本督的锦衣卫暂代值守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刘坤心里叫苦,却不敢违抗,只得赶紧传令下去,叫各处人马回营。
可就算他拼命往回叫,两天之后,凑齐到校场上的兵,也稀稀拉拉站不满半校场。
沈安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底下的人马,脸色越来越沉。
底下的兵,老的老,小的小,有的面黄肌瘦,有的走路都打晃。
还有的看着就像种地的庄稼汉,站没站相,身上的甲胄都不合身,松松垮垮的。
青壮精干的,十成人里不到三成。
“这就是凉州卫的兵?”沈安转头看向刘坤,声音冷得像冰,“七千二百一十三人,就这点?本官数了数,连三千人都不到吧?”
刘坤额头冒汗,连忙道:“沈指挥使息怒!实在是……实在是各处烽燧、堡寨分兵太多了,还有屯田的兵,都在田里呢……”
“屯田?”沈安冷笑一声,“好啊,那就去屯田点查。
正好,本官也想看看,这军屯,是种朝廷的田,还是种军官私人的田。”
他当即下令,兵分两路,一路去各烽燧堡寨点兵,一路去屯田处核查。
这一查,查出了天大的窟窿。
烽燧堡寨里的守兵,十亭只有三亭,剩下的都是空的,名额都被军官吃了空饷。
屯田处倒是有不少人干活,可都是青壮军卒,干的却不是军屯的活。
是给卫所军官种私田、盖私宅、跑私商,等于拿着朝廷的军饷,给军官当长工。
更可气的是,兵册上不少名字,查无此人。
有的是死了好几年没除名,有的是军官的远房亲戚,只领饷不当兵,还有的干脆就是编出来的空名,每月军饷下来,直接进了军官腰包。
沈安还带人查了卫所的粮库、银库。军饷下来,层层克扣,指挥使拿大头,千户拿中头,百户拿小头,到士卒手里,不足七成。
口粮更是掺沙子、掺陈糠,分量还不足。
棉甲冬衣,更是三年不发新的,破了补补了破,好多士卒冬天穿的棉甲,棉絮都露在外面,冻得直打哆嗦。
刘坤等人被查得面如土色,试图私下塞银子给沈安,被沈安直接喝斥:“你自己留着,到京城刑部再说吧!”
当即下令,将刘坤及四名贪腐最严重的千户革职羁押,听候发落。
凉州卫如此,其他三路也大同小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