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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换做以前啊,等咱们知道,人都抢完跑了。”
一个老千户感慨道,“现在倒好,人还没到,警讯先到了。游骑配合烽燧,真是好使!”
周凛也松了口气,对身边的沈安道:“多亏了何大人决断。
要是还像之前那样乱哄哄的,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。”
沈安笑道:“周将军整饬有功,这才几日,就大变样了。”
这话传到何明风耳朵里,他只是微微摇头。
站在嘉峪关的敌楼上,望着沿边一道道烽燧的轮廓,还有戈壁上游骑扬起的淡淡烟尘,何明风神色平静。
“这才只是第一步。烽燧是眼睛,城墙是骨头,军队是拳头。
如今眼睛擦亮了,骨头还得硬,拳头还得硬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萧镇渊留下的烂摊子,千头万绪。
军饷刚整,烽燧刚清,接下来还有屯田、军马、军械,哪一样都不是易事。
慢慢来吧,欲速则不达。”
身边的陆瞻躬身道:“大人步步为营,稳扎稳打。
不过数月,便已初见成效。
再给大人一年半载,河西定然焕然一新。”
何明风没说话,只是望向远方。
西边的戈壁深处,阿里海牙的骑兵还在虎视眈眈,萧镇渊还在往吐鲁番方向逃窜。
内忧外患,还没到松口气的时候。
可他心里清楚,只要一步步来,整军、整政、整边,这千里河西,总会回到该有的样子。
风吹过城头,卷着旌旗猎猎作响,和着远处隐约的号炮声,还有游骑的马蹄声,汇成一曲沉稳的边声。
曾几何时,萧镇渊把这雄关当成自己的私产,把边军当成自己的私兵,把烽燧当成摆弄权术的工具。
如今人去楼空,这一座座烽燧台,重新变回了大盛边关的眼睛,守着这万里疆土,护着这一方百姓。
而这套严整的烽燧规制,也随着后来的《河西边务十八则》,定成了永制,一直沿用了很多年。
后世说起河西边备的整饬,总要从这十二座烽燧说起。
……
整饬沿边十二座烽燧的军令刚传下去第三日,赤斤方向的军情便沿着新梳理的烽燧体系,按级传递,清晰有序地抵达了嘉峪关。
比之前萧镇渊时期快了足足两个时辰,且敌军人马规模、行进方向、前锋位置都标注得明明白白。
再也不是此前“两烽喊大举入寇”的糊涂账。
都督府军议堂上,何明风正对着刚送到的军情条陈,和周凛、沈安核对沿边布防。
“你看,”何明风指尖点在条陈上,语气平静,“阿里海牙的两千骑兵还在赤斤以西游荡,前锋虽劫掠了两个边民村落,但主力并没急于攻城。
他是在等萧镇渊,不是来拼命的。
可咱们不能等,赤斤是西部门户,一旦有失,敌军顺着驿路一日夜就能直抵关下,战略上不能丢。”
周凛抱拳道:“大人说得是。之前萧都督在时,赤斤防务废弛,守军不足一千,还分散各堡寨,城墙、护城河都年久失修。
赵怀远虽然稳当,可手里兵少,撑不了太久。
末将请命,带本部一千精锐骑兵,即刻驰援赤斤,接管城防。”
何明风点点头,却没立刻应下,转头看向沈安:“沿边游骑都派出去了?”
“回大人,六队游骑昨日就已到位,三十里一拨,昼夜巡查。”沈安道,“赤斤以东的驿路已经清过了,没有敌军绕路的踪迹。
各烽燧也都按新规矩传警,没出半分差错。”
“好。”
何明风站起身,走到关防全图前,开始正式调兵布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