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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里海牙反戈一击,洗劫了营地、掳走了家眷,萧镇渊在十几个亲兵死保下杀出重围,往南边戈壁一路狂奔,直跑出去三十多里,确定身后没追兵,才敢放慢脚步。
时值正午,日头毒得像火,烤得戈壁滩的砾石都烫脚。
萧镇渊骑在马上,身子晃了晃,差点栽下来。
他手腕上裹着块破布,是刚才乱军里被砍的伤,血渗出来,染红了布条。
嘴里腥甜,之前喷的那口血还残留在喉咙里。
“都督,没事吧?”
周猛扯着沙哑的嗓子问。
他半边身子都是血,肩膀上挨了一刀,深可见骨,也是硬撑着。
萧镇渊摇摇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没事……往南走,出了羌中道,就到吐蕃地界了。”
他心里恨得牙痒,何明风逼他,哈密王拒他,柳泉背叛他,如今连阿里海牙都敢反水抢他!
可恨归恨,萧镇渊也知道,如今是虎落平阳。
往东是盛军的天下,回去就是自投罗网;往西是吐鲁番,阿里海牙刚抢了他,去了就是送羊入虎口;也就往南,走羌中道,去吐蕃地界,天高皇帝远,大盛势力管不到。
凭着自己这身本事,还有肚子里的韬略,未必不能在吐蕃谋个一席之地。
“等本督站稳了脚跟,今日之辱,本督加倍奉还!”他咬着牙,低声恶狠狠地道。
可想法归想法,现实却残酷得很。
身边就剩十三个亲兵,个个带伤,人困马乏。
三匹马死在了半路上,如今就剩十一匹马,还有两匹一瘸一拐的。
水囊早就空了,干粮也只剩小半袋,人人嘴唇干裂得起皮,眼睛里布满血丝,走不了多远就得歇一会儿。
就这,萧镇渊还心存侥幸:南边戈壁荒无人烟,盛军的注意力都在赤斤和嘉峪关,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往南逃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,自己早到吐蕃了。
他却不知道,自己的动向,早就落在了白玉兰眼里。
此时白玉兰正带着五十轻骑,游弋在哈密以西的戈壁滩上。
他的任务本来是衔尾萧镇渊、监视吐鲁番骑兵动向。
阿里海牙带着人东绕西转折腾了快一个月,最终带着劫掠的财物和俘虏往西回撤,白玉兰就盯着他们的后队,找机会截点俘虏,探探消息。
前一日傍晚,哨骑抓了两个掉了队的吐鲁番小兵,带回临时营地。
白玉兰也不多话,只让亲兵把刀架在脖子上,问一句答一句,不多时就把该问的都问出来了。
萧镇渊被抢了,家眷被掳走了,带着十几个残兵往南边跑了,好像要去吐蕃。
“南边?”白玉兰挑了挑眉。
身边的副百户张盛道:“白大侠,南边是羌中道,直通吐蕃。这地方偏得很,平时没人走。萧镇渊这是狗急跳墙,想逃去吐蕃?”
白玉兰指尖轻轻敲着腰间短剑的剑鞘,沉吟片刻,当即下令:“张盛,你带二十人,留在这儿盯着吐鲁番大队,看他们全撤走了就回嘉峪关复命。我带三十人,往南追。”
“白大侠,三十人是不是太少了?”张盛急道,“南边戈壁复杂,万一迷了路……再说萧镇渊虽说是残兵,也都是亡命之徒。”
“三十人足够。”白玉兰淡淡道,“萧镇渊已是惊弓之鸟,没什么战力。追踪要的是快,人多了反而慢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:“萧镇渊是本案首恶,不能让他跑出关外。就算追到吐蕃边境,也得把他抓回来。”
张盛还想劝,可见白玉兰神色笃定,知道他拿定主意了,只得躬身领命。
当夜,月朗星稀。
白玉兰点了三十名精锐缇骑,人人双马,带足水囊干粮,多带了两把备用短刀,趁着月色,往南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