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机屏幕先是雪花，然后暗下去，又亮起。

一段手持跟拍的镜头，一群半大男孩，骑着二八大杠，呼啸着冲过一个尘土飞扬的部队大院门口，车铃乱响，笑声粗野。

“电影？”姚珮芳这才从杂志上抬起眼，看了一眼屏幕，“又是你投的哪部？”

“姜文拍的，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。粗剪版，还没做后期。他让人送来的，说是让我先看看。”

“姜文？”他还会导演？”

“第一次导，胆子比谁都大。也烧钱烧得比谁都狠。”方老板叹口气。

为了一个镜头，姜文足足用了4本胶片（约40分钟）来拍，等于一共拍了23040张照片，再从中精选出一张，耗片比高达23040：1，最后总共用了25万英尺的胶片！

那都是钱啊!

因为有方远的投资，让姜文这部处女作，比原来早排好七八个月。但是代价是……方老板掏了600万人民币。

“拍的什么年代的事？”姚珮芳问，目光被画面吸引，手里的杂志搁在了腿上。

“七十年代中期，首都部队大院，一群半大孩子。”方远简短解释，“讲他们怎么瞎混，怎么打架，怎么……懵懵懂懂地开始对异性感兴趣。”

姚珮芳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问，专注地看着。

宁静扮演的米兰从泳池里出来的一瞬间，笑容灿烂，身材饱满。

姚珮芳看到这里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
“我突然发现一个事啊！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亲自签的女演员，好像都是……这里……比较大的！宁静也是，杨玉莹也是，还有那个袁丽也是，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！”

方老板冷汗涔涔，你瞎说什么，岗岗跟那俩没得比……

不是。

“碰巧了，别瞎琢磨，电影好像还不错。”

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，情节发展到马小军终于有机会和米兰独处。米兰躺在床上，马小军A了上去……

卧槽。

以前就惊鸿一瞥，这次怎么那么大……

不是，这次镜头怎么那么长？？？

白得晃眼。

方远心里猛地一跳，看熟人演这种戏，那种感觉……

他赶忙转移视线，发现姚珮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
“姜文胆子太大了，回头我说他……”

这部耗费了他六百万真金白银的姜文处女作瞄准的档期，正是1995年春节。

现在的观众可能意识不到，中国电影首个春节档的电影有多豪华。

除了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之外，还有：

冯小刚导演、杨玉莹主演的《我的野蛮女友》。

王朔导演，冯小刚主演的《我是你爸爸》。

还有一部动作片，是方远和香港那边敲定的，李连杰主演的《中南海保镖》。

另外还有，提前确定下来的，从好莱坞引入的《真实的谎言》。

其实，星火内部也不是没有过疑问。

这几部电影，会不会把星火的亲女儿《我的野蛮女友》的票房给挤掉一部分？

但是方远根本不担心。

这几部电影质量都没问题，但是春节档不一样，它更看重的是轻松娱乐属性。

这几部，唯一能搭上点喜剧元素的只有王硕的《我是你爸爸》，但是它的底子是黑色的，不讨巧。

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，方老板要求不高，能回本，然后去刷奖就行。

《真实的谎言》跟《野蛮女友》也不是一个赛道的。

说实话，最大的威胁还来自《中南海》保镖……

不过没关系，中国电影的市场其实一直是被低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