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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等怀王和明洛制定出惊天动地毫无破绽的围攻计划，本可以至少死守个一年半载的洛阳从内部陷落了。

要说事发突然，其实身在城中的大家伙儿并不这样认为，从远方不断传来叛军连战连胜的消息起，城中氛围便一日日地微妙起来。

哪怕武后及时停下了自己前进的步伐，挑了个年长的孙子登基即位，看似‘迷途知返’，但事物的惯性使然，尤其怀王的造势太成功了。

年长的太宗子嗣。

各方面都比代子执政的太后强。

紫微宫内。

姜蕴如往常般当值，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，内里却和已经沸腾了的其余人一般，满脑子纠结不已了。

不是纠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，而是纠结她该不该为将来搏一搏，毕竟她没有收到任何指示和命令。

擅自行动的话，会不会弄巧成拙？

上次……

姜蕴咽了下口水。

不过是在一条假山石子路旁稍稍动了手脚，一夜风雨后被些许花木土石占了道，本该不会从贵人们身前路过的御马们调整了方向。

居然就成了。

提心吊胆了个把月，最后居然也没被牵连。

姜蕴经常会想，若是查此事的是太妃这样的人，她还能蒙混过关吗？

“姑姑。”

有人喊她。

她赶紧肃了肃脸，抬眸却望见远处站着熟悉的身影。

”你们先过去。”

她忍着涌动的心神吩咐着其他宫人。

“喏。”

姜蕴四平八稳地走过去，开口却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心：“你怎么突然过来了？”

“没人管事了。”

来人正是合祥。

上次事成后，他俩几乎断了联系，一来为了掩人耳目，二来姜蕴能感受到对方待她的心意，与其说是为太妃做事，不如说是担心她孤立无援，没有帮手。

就他本心而言，大约是不愿意的。

“你上头的胡内侍，获罪了？”姜蕴问。

“去监军了。他本是武后一力提拔起来的心腹。”

姜蕴恍惚了下，是啊。

她和太妃的距离，不过十来里路。叛军，喔不对，不是叛军……宋太妃所领的一路兵马早在两日前兵临洛阳城下。

听闻城中米价粮价飞涨，凡是和打仗扯上关系的物资统统成了稀罕的玩意儿，更不用说盐铁。

”监军，那你成管事的了？”姜蕴声音紧了紧。

“嗯。”

姜蕴眉心一跳。

“你莫多想。”他也说不清自己特意过来说一声的想法，他其实真不稀罕什么从龙之功荣华富贵，他就想着和姜蕴好好儿地，最好能放出宫去，过下半辈子的幸福日子。

可姜蕴，满脑子都是宋太妃。

“你如此和我一说，我不多想都不行。”姜蕴苦笑。

没法子。

他的位子比她更能接触到武后，尤其在胡内侍离开后。

“太妃给你指示了？”他愣了下。

“没有。只说让我保重。”

他松了口气，挤出一点笑：“是啊，太妃心善。你不常说，太妃拿咱们当人看吗？况且大军都到洛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