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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的来源,是深渊之下,那极致的黑暗深处!
紧接着,一股比“渊底古兽”更加古老、更加深沉、更加难以名状的恐怖气息,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,缓缓睁开了它的一只眼睛!
这股气息并非实体,更像是一种弥漫的“意境”,一种“概念”的苏醒——那是“终结”,是“归寂”,是万物走向终末的必然趋势!
“不好!”幽夜第一次失态,紫眸中流露出惊骇,“是‘终末之意’!天渊最深处的‘道哀’源头之一……被这八道对立冲突又强行糅合的混乱法则给彻底惊动了!”
“道哀”的弥漫无声无息,却比任何实质攻击都要可怕。它所过之处,混乱的混沌能量都仿佛失去了“活性”,变得呆板沉寂;空间结构趋向“固化”,失去变化可能;甚至连时间流逝都似乎变得缓慢而粘稠,带着一种走向终结的疲惫感。
护岛大阵的光芒在这“道哀”的侵蚀下,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。阵纹运转滞涩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五位大乘同时爆发全部气息,试图驱散或隔绝这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“终末之意”。剑意冲霄,龙威浩荡,幻夜弥漫!然而,他们的力量与这仿佛源自世界本初的“哀伤”与“终结”趋势相比,如同萤火之于皓月,只能勉强在岛屿周围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,延缓其侵蚀的速度。
更雪上加霜的是,一直蛰伏的“渊底古兽”以及那些“血影魔”、“虚空螟虫”、“古怨灵”等怪物,在这“道哀”弥漫的刺激下,仿佛陷入了最后的疯狂,悍不畏死地朝着岛屿发起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冲击!
与此同时,天渊上空,扭曲的虚空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生生撕开!一面巨大无比、边缘流淌着金色符文的古朴镜影,投射下来!镜光如柱,无视五位大乘的拦截,笔直地照向青莲洞府!
天衍圣地的“观天镜”,本体竟跨界投影而来!镜光之中,蕴含着磅礴的秩序镇压之力,目标直指林帆体内那八种“离经叛道”、“扰乱纲常”的洞天法则!他们不仅要窥探,更要趁机干扰,甚至……摧毁!
内忧外患,天倾地覆!
静室内,七女同时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外界的剧变和恐怖的“道哀”之意,瞬间打破了她们与林帆洞天之间那脆弱的共鸣连接,神魂反噬。
林帆身体剧烈一震,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急速转动,脸上涌现不正常的潮红。体内,本就脆弱的平衡在这内外交攻之下,瞬间到了崩溃的边缘!八座洞天门户疯狂震颤,光芒乱闪,世界表面的裂痕急剧扩大,莲子的青光都开始明灭不定!
“帆!”洛清雪惊叫,不顾反噬,强行催动剑意想要稳住他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似乎一切努力都要付诸东流的绝境时刻——
林帆那枯槁的身体深处,那枚沉寂的混沌青莲莲子,仿佛被这极致的“终结”之意与“镇压”之光所刺激,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反抗意志!
并非生机,而是一种更加原始、更加根本的“存在”的呐喊!
莲子中心,那缕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,猛地炽亮到极致!光芒穿透他的身体,穿透洞府,甚至穿透了“观天镜”的镜光与弥漫的“道哀”!
光中,并非创造,亦非秩序,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——“我”!
是“我”要存在!是“我”要开辟!是“我”要定义自己的世界!是“我”不容任何外物定义、干涉、终结!
在这“我”之光的照耀下,那弥漫的“道哀”之意,竟如潮水般退避了一瞬!那镇压而来的镜光,也被这纯粹自我意志的光芒抵住,难以寸进!
借着这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,林帆濒临溃散的意识,被这源自莲子核心、亦是源自他自身血脉与道心最深处的“我”之意志,强行凝聚!
八个分裂的意识瞬间归一!
“八极虽异,皆为我用!”
“外道可侵,我道不改!”
心中怒吼响彻神魂,他不再去费力调和那八种冲突的力量,而是以那缕“我”之光为核心,以自身不屈意志为统帅,强行统御八力!
天道秩序?为我界定疆域!
人道愿力?为我汇聚众生!
修罗战意?为我披荆斩棘!
饿鬼饥渴?为我吞噬外敌!
地狱惩戒?为我扫清障碍!
神魔对立?为我平衡阴阳!
畜生野性?为我赋予生机!
八种狂暴的力量,在这“我”之意志的强行统御下,如同百川归海,不再彼此冲撞,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——壮大“我”之世界——开始运转!虽然运转间仍显生涩粗暴,充满了蛮横的意味,但那股濒临崩溃的危机,竟被硬生生止住了!
世界表面的裂痕停止扩大,甚至在“我”之光与八力灌注下开始缓慢修复。八座洞天门户虽然依旧光芒乱闪,却不再无序震颤,而是如同八尊忠实的卫士,开始各司其职,向中心世界输出被初步“驯化”的力量。
外界,“观天镜”的投影似乎也耗尽了力量,镜光不甘地闪烁了几下,缓缓消散,虚空裂缝弥合。
那弥漫的“道哀”之意,在“我”之光爆发后,仿佛失去了明确目标,重新变得飘渺稀薄,缓缓沉回深渊底部。那些疯狂的怪物也随之一哄而散。
岛屿周围,重归死寂。只有护岛大阵破碎了近半的阵纹,和五位大乘护法凝重无比的面容,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何等惊心动魄的较量。
静室内,七女瘫倒在地,气息萎靡,但看到林帆身上那稳定下来、甚至开始缓慢回升的气息,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却又心有余悸的复杂神情。
林帆依旧未醒。
但他的眉头,第一次在漫长的煎熬后,微微舒展了一丝。
体内,一方一丈世界,八座洞天悬立,以一种蛮横、生硬、却异常坚定的全新方式,缓缓运转。中心那缕“我”之光,虽微弱,却如定海神针,照亮并统御着一切。
危机暂退,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天渊的“道哀”,圣地的觊觎,体内这强行统御的八极之力能否真正稳固……前方的路,依旧布满荆棘。
而这一次,林帆不再是独自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