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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个月初十,天还没亮,承平帝就起来了。
刘瑾伺候他穿衣。今天不穿朝服,穿的是便装——一件藏蓝色的长袍,腰系玉带,头戴乌纱帽,看着像个富家翁,但眉宇间的威严藏都藏不住。
“刘瑾,东西带了吗?”承平帝问。
刘瑾愣了一下:“陛下,什么东西?”
承平帝没回答,从床头拿过一个包袱,打开,里面是一排火枪。六把,锃亮锃亮的,枪托上刻着龙纹,枪管上雕着花纹,一看就是科学院特制的。他把火枪一把一把地别在腰间,别了六把,外袍一撩,盖住了。他挺了挺身子,外袍鼓鼓囊囊的,跟揣了一排地瓜似的。
刘瑾的脸色变了:“陛……陛下,您这是……”
承平帝说:“防身。四叔说了,安全第一。”
刘瑾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,像是想笑又不敢笑。
承平帝出了宫门,百官相送。萧战站在百官前面,看见承平帝走过来,行了个礼。他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
承平帝身后只跟着几百人,稀稀拉拉的,跟平时的仪仗队比起来,寒酸得不行。萧战又看了看承平帝的腰间——外袍鼓鼓囊囊的,腰间的衣服被撑得紧绷绷的,跟怀孕了似的。
萧战缓缓张大了嘴。
“陛下,就这么点人,够吗?”萧战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承平帝瞥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:“五百人,朕都觉得多余。况且,这不是还有你吗?有你在,朕就不必担心遇刺。”说着,他从龙辇上挺起身子,一撩外袍,露出那一排火枪,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
萧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他盯着那一排火枪,数了数——六把。从腰带到胸口,整整齐齐地别着,跟一排糖葫芦似的。
“陛下,您不硌吗?”萧战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。
承平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,摸了摸那排火枪,笑了:“硌。但心里踏实。朕昨晚试了一晚上,走路硌,坐着硌,躺着更硌。翻个身,枪托顶腰,疼得朕睡不着。但想到今天要出宫,忍了。”
萧战嘴角抽了抽,想说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旁边的张承宗也看见了,脸色跟见了鬼似的。他凑到萧战耳边,压低声音:“萧国公,皇上这是……要去打仗?”
萧战说:“不是。是去看阅兵。”
张承宗说:“看阅兵带六把火枪?”
萧战说:“防身。皇上说了,安全第一。”
张承宗咽了口唾沫,不说话了。
承平帝上了龙辇,坐下去的时候,腰间的火枪顶着椅背,他往前挪了挪,又顶,又挪。最后他干脆侧着身子坐,歪歪扭扭的,跟个扭了腰的老头似的。
刘瑾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:“陛下,要不……您卸下几把?六把确实多了点。”
承平帝说:“不卸。六六大顺。吉利。”
刘瑾不敢再说了。
萧战翻身上马,走在龙辇旁边。他看了一眼承平帝,又看了一眼那排火枪,忍不住笑了。
“四叔,您笑什么?”承平帝问。
萧战说:“臣笑陛下英明神武,未雨绸缪。”
承平帝说:“您就嘴甜。走吧,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队伍出发了。五百精兵,前后左右,把龙辇围得跟铁桶似的。萧战骑马走在最前面,腰杆挺得笔直。张承宗跟在后面,时不时回头看龙辇,一脸担忧。
出了京城,上了官道,路两边是收割过的麦田,只剩下齐刷刷的麦茬,黄澄澄的,在阳光下泛着金光。远处是南苑的方向,一片开阔地,热气球已经升起来了,在天上排成一排,像一串糖葫芦。
承平帝从龙辇上探出头,看着那些热气球,眼睛亮了:“四叔!热气球!朕看见了!”
萧战说:“陛下,那还没开始呢。那是学员们在做最后的训练。正式的阅兵,等陛下到了才开始。”
承平帝坐回去,但眼睛一直盯着天上,嘴角翘得老高。
队伍走了大半个时辰,到了南苑基地。基地门口,铁蛋带着天兵营的五十个学员列队迎接。他们穿着崭新的军服,灰蓝色短褂,腰间系着皮带,胸前绣着“天兵”二字,站得整整齐齐,腰杆挺得笔直,跟五十根木头桩子似的。
萧战翻身下马,走到龙辇前:“陛下,到了。”
承平帝从龙辇上下来,腰间的火枪磕在车辕上,叮当响了一声。他整了整外袍,把那排火枪遮住,挺起胸膛,大步往前走。
铁蛋站在队列最前面,看见承平帝走过来,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旁边的学员扶了他一把,他才稳住。他深吸一口气,扯着嗓子喊:“天兵营全体——敬礼!”
五十个学员齐刷刷地敬礼,动作整齐划一,手掌贴在额角,五指并拢,掌心朝下,跟一个人似的。
承平帝看着他们,点点头,笑了:“好!精神!”
铁蛋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,在眼眶里打转。他使劲忍着,没让眼泪掉下来,但鼻子一抽一抽的,跟感冒了似的。
萧战走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:“别哭。皇上面前,哭什么?”
铁蛋吸了吸鼻子:“国公爷,俺没哭。俺是高兴。”
承平帝听见了,笑了:“高兴就笑。哭什么?走,带朕去看看热气球。”
铁蛋应了一声,转身带路。走了两步,腿还是软的,但硬撑着没摔倒。
萧战跟在后面,看着铁蛋那副模样,摇了摇头,笑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承平帝。承平帝走得稳稳当当的,外袍下摆被风吹起来,露出腰间那一排火枪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萧战又笑了——这孩子,真是被他带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