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明白了。
合着皇上早就料到,自己这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”的顾家方式,迟早得后院起火啊!
想到这,常遇春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也罢。
这事儿,是该跟她说说了。
他重新伸出手,这一次,没有去擦眼泪,而是轻轻地、却不容拒绝地,将妻子揽进了怀里。
蓝氏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也就不动了,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,低声抽泣。
常遇春拍着她的后背,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“好了,不哭了。”
“是为夫的错,什么都瞒着你,让你担惊受怕了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其实……我这几个月,不是在外面鬼混。”
“我是在……报恩。”
“报恩?”
蓝氏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满是疑惑。
“报谁的恩?”
常遇春看着她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救命恩人?
蓝氏愣住了,抽泣声都停了。
她看着丈夫那张严肃到近乎虔诚的脸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常遇春的救命恩人是谁?
这还用问吗?
当然是皇上啊!
要不是皇上信任,哪有他常遇春的今天?
要不是皇上提前派御医跟随北伐,不惜一切代价地救治,他常遇春的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。
可报答皇上的恩情,也不至于用这种神神秘秘、藏头露尾的方式吧?
“你说的恩人,是皇上?”蓝氏试探着问道。
常遇春摇了摇头。
“皇上的大恩,为夫自然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的。”
“但我说的这位恩人,不一样。”
他组织了一下语言,似乎在思考,该从何说起。
“夫人,你还记得,我北伐归来,忽然昏迷不醒,差点死掉吧?”
蓝氏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那段日子,是她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光,她怎么可能忘记。
她点了点头,眼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。
“那两位御医,说是用一种叫‘辟瘟翡翠汁’的药,把我给救回来的,对吗?”常遇春又问。
“对。”蓝氏点头,这事儿她也知道,后来她还专门备了厚礼,想要感谢那两位神医,但都被婉拒了。
常遇春看着妻子的眼睛,缓缓地抛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。
“那两位御医,其实一开始,就知道我要出事。”
“是我的这位恩人,算出了我今年命中该有此死劫。”
“也是他,将那‘辟瘟翡翠汁’的制作法子,教给了那两位御医。”
“所以,真正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,不是御医,也不是什么神药。”
“是他!”
常遇春的话,直接把蓝氏整个人都懵了。
算出生死劫数?
传授神药方子?
这……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?
这听着,怎么跟街上说书先生讲的那些神仙故事一样?
“你……你说的……是真的?”蓝氏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千真万确!”
常遇春的表情无比郑重,“夫人,你觉得,为夫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吗?”
蓝氏呆呆地摇了摇头。
她丈夫的性子,她最清楚。
刚直,勇猛,有时候甚至有些一根筋,但唯独不会的,就是撒谎骗人。
可这事儿,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。
“那……那这位恩人,究竟是……是何方神圣?”蓝氏结结巴巴地问。
她实在想不出来,大明朝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能通晓天机、堪比活神仙般的人物。
常遇春压低了声音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吐出了三个字。
“李先生。”
李先生?
蓝氏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姓氏。
朝中的国公侯爷,文臣武将,姓李的倒是有几个,可没听说哪个有这般神鬼莫测的本事啊。
作为国公夫人,蓝氏虽然恪守妇道,从不打听朝堂之事,但一些京中顶层圈子里的风声,她还是有所耳闻的。
可“李先生”这个名号,对她来说,却完全是陌生的。
看着妻子茫然的表情,常遇春就知道她没听说过。
因为陛下特意封锁了这件事,要求所有官员不能打探李先生的事情,
所以,虽然李先生的名号在大明高层官员那里如雷贯耳,但外界的人基本没听过这名字。
他叹了口气,解释道:“先生他,并非朝中之人。”
“他……是一位真正的世外高人,谪仙人!”
谪仙人!
蓝氏倒吸了一口凉气,一双凤目瞪得滚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