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温府时,日头已近中天,岩耕脚步匆匆,不多时便抵达三妙阁。阁内生意尚算不错,几位修士在柜台前询问相关业务,云荦与幺妹正在招呼。
“去请泰楼叔、承安和小庄过来。”岩耕吩咐幺妹,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沉稳——他虽刚从温府得知族长与九叔安好,却从未忘记刀疤王三那笔账。
岩耕没有在一楼停留,径直上了二楼会客厅。他先在门外站定,神识无声扫过厅内,确认无人后才推门而入。
片刻后,三人陆续抵达。雪泰楼手中攥着一本账册,雪承安一身短打,显然刚从煅器坊赶来,小庄依旧沉默伫立在旁,周身透着内敛的气场。
“都坐。”岩耕抬手示意,待三人落座后,目光转向雪泰楼,“泰楼叔,那批劣质品统计出来没有?一共给雪家造成多大的损失?”
雪泰楼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单据,平铺在案几上,沉声道:“当初从刀疤王三那里进了五万下品灵石的货物,涉及七种灵矿、九种炼器辅料。这两日,我与公良逐一清点,将所有劣质品全部挑出。”
他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:“灵铁矿,掺入普通铁矿三成,价值折损一千二百灵石;寒星沙,掺杂普通白沙四成,价值折损八百五十灵石;赤铜精,外表以障眼法覆盖,实则是次品回炉货,价值折损两千一百灵石……”
岩耕静静听着,手指轻轻叩击桌面。
“总计下来,这五万灵石的货物,劣质品造成的直接损失约莫六千下品灵石。”雪泰楼合上单据,神色愤然,“这还只是账面损失。那些劣质灵材混入仓库,我们曾用它们炼制过三批法器,成品率从七成跌至四成,报废的炼器灵炭、耗费的时间,加起来怕是要再添两千灵石的间接损失。”
岩耕指尖轻叩桌面,眸色平静:“八千下品灵石,损失不算特别大,还在家族承受范围之内。但这笔暗亏,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刀疤王三敢欺瞒雪家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二人:“我问你们,眼下雪家账面上可动用的灵石还有多少?我要心里有数。”
雪承安似乎早有准备,立即道:“老九煅器坊这边,除去日常周转所需,可动用的灵石约六万下品灵石,另有三百块中品灵石储备——这是准备采购一批赤焰铜的专款,但若急需,也可调用。”
雪泰楼接道:“三妙阁这边,账面上有八万下品灵石,五百块中品灵石。这部分灵石原是预备扩建阁楼、增设符箓专柜所用,暂时可以挪用。”
岩耕心中默默计算。中品灵石与下品灵石的兑换比例,通常在1:110到1:130之间波动,眼下风原城因战事影响,比例已涨至1:125。如此算来,两家店铺的灵石加起来,约三十万下品灵石。
这笔灵石,在风原城不算小数目,但也称不上雄厚。若要支撑家族运转、开拓新业务,还需精打细算。
岩耕微微颔首,心中有了盘算,随即看向雪泰楼:“泰楼叔,你与刀疤王三打过交道,给大伙说说刀疤王三的特点,让小庄心里有底。”
雪泰楼神色一肃:“此人我接触过三次。第一次是去年腊月,他来店中推销一批寒铁,价格比市面低一成,我谨慎起见只买了少量,验货后并无问题。第二次是今年二月,他又带来一批赤铜,价格依旧低廉,我购进三千灵石的货,也未见异常。直到第三次——就是上个月那五万灵石的订单。”
“此人有什么特点?”岩耕追问。
“外貌约四十余岁,左脸颊有道寸许刀疤,炼体修士打扮,实际修为应是筑基三层。”雪泰楼回忆道,“说话时习惯用右手拇指搓食指侧面,这是常年验看灵材养成的习惯。他自称是来往于云曦城与风原城的行脚商,专做两地差价生意。但有一点很奇怪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从不透露自己的落脚点。”雪泰楼皱眉,“每次交易,都是他主动来店铺,交易完成即离去。我曾以‘今后有大宗采购需紧急联络’为由,询问他的住处,他只说在城西客栈暂居,却不说具体哪家。第二次交易时,我暗中派人跟踪,但跟到西市人潮密集处,便被他甩开了。”
岩耕点头,看向小庄:“这些特征,你都记下了?”
小庄挺直腰背:“记下了。左脸刀疤,筑基三层修为,右手拇指搓食指,行踪不定,自称云曦城与风原城之间的行脚商。”
“此人身份,绝不止行脚商这么简单。”岩耕语气转冷,“他是血煞门的人。血煞门的道场,就在风原城东北方的血牙山。”
会客厅内气氛骤然一凝。
雪承安倒吸一口凉气:“血煞门?就是那个擅长血道邪功、在风原城周边犯下多起灭门惨案的魔道宗门?”
“正是。”岩耕沉声道,“血煞门与我们有旧怨。如今我们迁来风原城,他们恐怕早已盯上雪家。刀疤王三以行商身份接近,用小额诚信交易建立信任,再在最后一次交易中下黑手——这是典型的‘养猪杀猪’手法。”
喜欢从金土灵根开始证道长生请大家收藏:从金土灵根开始证道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
雪泰楼脸色发白:“若他真是血煞门的人,那这批劣质灵材恐怕只是开始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主动。”岩耕看向小庄,“小庄,你擅长追踪调查。从今天起,你的任务就是找出刀疤王三的下落,摸清他的活动规律、接触之人。记住,此人筑基三层修为,你只有炼气四层,绝不可贸然动手,更不可打草惊蛇。安全第一,若有危险,立即撤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