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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悲低头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,那不是一个笑,更像是一种确认。
“渡清。”他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渡仙门的弟子们听到“渡悲”两个字,脸色全变了。
渡悲。
渡厄门掌门。
即将渡劫成仙的人物。
他怎么会来这里?
警钟还在响,九声已经过了,但敲钟的人没有停下来,因为危险没有解除。
一个半仙站在你家门口,换谁也不敢把警钟停了。
渡悲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这次来,不涉及两宗。我只是来找你,私人恩怨。”
渡清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也不动手。”渡悲补了一句,“我要是想动手,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们废话了。”
渡清终于开口了: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渡悲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。
“渡清,我只有一个问题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到只有渡清一个人能听见,“对于当年的事,你有没有过一丝悔意?”
广场上安静极了。
风吹过白玉广场,吹动了渡清的袍角。
他站在那儿,像一棵扎根了千年的老树,一动不动。
渡悲看着他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十位大乘长老看着他,近百位合体执事看着他,三千弟子看着他。
渡清缓缓抬起头,目光与渡悲在空中交汇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从来都没有。”
渡悲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畅快淋漓的笑,笑得毫无顾忌,笑得浑身都在颤抖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笑声从半空中传下来,回荡在整个渡仙门的上空,震得山门上的瓦片都在轻轻颤动。
“好!”渡悲笑够了,直起身来,看着渡清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,“好一个没有。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三百年前你这么说,三百年后你还是这么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忽然变得洪亮如钟:“渡清,你还是你,一点都没变。也罢,也罢!我来之前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回答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再确认一次。”
他张开双臂,仰头望天。
“确认了,就够了。”他说,“从今往后,我再无牵挂。我的道心,圆满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气势陡然一变。
原本就已经强得离谱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,像决堤的洪水,像爆发的火山,像被压抑了千万年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,光线开始弯曲,连空气都开始燃烧。
渡清的脸色变了。
“渡悲!你疯了!”
渡悲没有理他。
他仰天长啸,声震九霄。
天空忽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遮日,是更高处的东西——天劫。
劫云开始汇聚,从四面八方涌来,翻滚着,咆哮着,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。
劫云的颜色不是普通的黑色,而是一种近乎于紫的深黑,里面电光闪烁,雷鸣阵阵,每一次闪电都照亮了半边天。
渡悲站在劫云下方,黑发飞舞,黑袍猎猎,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魔神。
“天劫!”广场上有人惊叫出声,“他要在咱们这儿渡劫!”
渡清的脸色铁青。
天劫这种东西,渡在哪里,哪里的天地元气就会被搅得天翻地覆。
渡悲要是在渡仙门上空渡劫,天劫的余波足以把半个渡仙门夷为平地。
更可怕的是,天劫会锁定范围内的所有人。
渡仙门三千弟子,只要被劫云覆盖,就会被天劫视为“干扰者”,自动纳入打击范围。
三千弟子,从金丹到大乘,能扛住天劫的有几个?
渡清抬起头,目光死死盯着渡悲,声音冷得像冰:“渡悲,你疯了吗?这里是渡仙门!”
渡悲低下头,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丝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恶意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任何敌意。
那是一种很纯粹的笑,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包袱的人,发自内心地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渡悲说,“但这是我的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