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丈处,有空洞。他睁开眼,不大,约莫一间屋子大小,但被填实了。应该是早年盗墓贼挖的盗洞,或者埋尸人偷懒挖的浅坑,后来塌了。
没有阵法痕迹?
有,但极其微弱。陆九幽道,像是多年前布置的,已经失效大半。剩下的那点,只能勉强维持阴气不散,做不到主动汇聚。
我们又在乱葬岗转了一个多时辰,几乎踏遍了每一寸土地。
除了几处疑似盗洞的塌陷坑,,以及一些散落的人骨碎片外,再没有其他发现。
日头渐高,晨雾散去。
远处传来镇子里鸡鸣犬吠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看来,这里不是他们的核心布置。我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可能只是早年试验阵法的地方,或者是个幌子。
陆九幽点头:墨点云行事缜密,不会把重要东西放在这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。乱葬岗太显眼,稍有修为的人都能察觉异常。
我们沿着来路返回。
走在山道上,我心中思绪翻涌。
墨点云比想象中更难对付。他们在渡萍镇的活动痕迹几乎被抹得一干二净,连乱葬岗这种阴气汇聚之地,都只是留下一点似是而非的线索。那个张掌柜公开采购,李寡妇家可能知情,但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,无法证明他们与邪修有直接关联。
如果今晚我去探查李寡妇家和张掌柜的虚实,能发现什么?万一他们真的只是普通人呢?
回到客栈时,已近午时。
张三顺和丹辰子都在大堂,如烟也从楼上下来。我们围坐在角落的桌子旁,要了几碗素面,边吃边低声交谈。
怎么样?张三顺吸溜着面条,含糊问道。
没什么收获。我摇头,乱葬岗有阵法痕迹,但很微弱,像是废弃的。地下有空洞,但被填实了。
丹辰子捋须沉思:看来墨点云比尸香派、鬼迷离更谨慎。他们在渡萍镇经营多年,却几乎不留痕迹,这种隐匿功夫,确实符合贼道作风。
不过,张三顺放下碗,抹了抹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俺今天倒是打听到一件怪事,跟老鸦山可能有关,也可能无关,但听着挺邪乎。
我们齐齐看向他。
啥事?我问。
张三顺压低声音:你们知道,这些年咱们大清,外有洋人欺负,内有贪官污吏,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吧?
我们点头。这是明摆着的事,庚子之后,民生愈发凋敝。
但祸不单行。张三顺继续道,最近这几年,江南一带,尤其是湖州、杭州、嘉兴这几处鱼米之乡,老天爷也不给饭吃。每年春耕之后,本该是雨水充沛的季节,却偏偏连着干旱。
干旱?如烟微微蹙眉,江南水乡,很少会旱。
往年少,这几年特别厉害。张三顺道,尤其是渡萍镇这一带,连着三年春旱了。田里的秧苗刚插下去,就赶上大太阳晒,好些人家的地干得裂口子。庄稼人靠天吃饭,这一旱,就是一年白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