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下太郎回到司令部时,脚步虚浮,就像是踩着棉花一样!
推开门,走到那张宽大的椅子前,一屁股坐下去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,软塌塌地陷进椅背里。
脸色灰败,眼神空茫,额头上的细汗还没干!
副官渡边少佐小心翼翼地跟进来,把门关上。
站在一旁,看着松下太郎这副模样,犹豫了很久,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!
“将军!咱们。。真的要向解放军投降吗?”
松下太郎没有回答,只是闭着眼睛。
渡边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了,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!
“大本营那边。。东京那帮人,肯定不会放过您的,他们会说您是懦夫,是叛徒,是帝国陆军的耻辱!军法会议,审判,甚至秘密处决,还会牵连到您的家人!他们。。!”
“够了!”
松下太郎睁开眼,声音不高,随即就打断了渡边的话。
然后转头看向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副官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!
“你说的这些,我想过!”
松下太郎语气顿了顿,然后慢慢坐直了一些,但是脊背依旧显得佝偻!
“大本营会怎么处置我,东京那帮老爷会怎么骂我都无所谓了!”
松下太郎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!
“我一个人扛着就是!”
说罢便望向窗外,外面依然能隐约看到解放军阵地的灯火,密密麻麻,像无数只眼睛盯着这座孤城。
“城里还有四千多士兵,两千多侨民,妇孺老人,还有那些从本土被骗来开商店,办工厂的平民!”
“他们不该死在这里,这场仗早就打输了,再打下去除了让他们陪葬,没有任何意义!”
松下太郎回过头,看着渡边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!
“罪名我来背,责任我来担,他们想审判就审判我,想处决就处决我,只要能换城里这几千条命活下去,值了!”
渡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只是深深地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!
“去吧!”
松下太郎重新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!
“通知各部队,严格约束士兵,不许外出不许挑衅,明天上午解放军入城,任何人不得抵抗!”
“是。。!”
渡边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松下太郎一个人,依然闭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,脑海里浮现的是很多年前,家乡奈良的樱花,妻子温婉的笑容,还有那个刚学会走路,追着蝴蝶跌跌撞撞奔跑的小女儿!
那些大概再也回不去了吧!
解放军,河源总部,赵文东捏着那份松下太郎正式确认投降的电报,手都在微微颤抖!
不是冷,是压不住的火,金陵城要回来了,那座六朝古都,那片染透鲜血的土地,终于要回到华夏人手里了。
可赵文东一想到1937年那个冬天,想到那三十万来不及逃出城的冤魂,想到江水被染红,尸骨堆成山的惨状,胸口就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!
“来人!”
赵文东的声音不大,却像炸雷,通讯参谋几乎是跑着进来的,笔和本子都差点没拿稳!
“命令,警卫营立刻提押谷寿夫,丰臣鹿邑!全程武装押运,走最快路线,务必在金陵入城仪式前,把人给我送到城下!”
赵文东眼里充斥着怒火,盯着参谋一字一顿的说道!
“给我告诉段飞那小子,路上出了任何差错,老子亲手剥了他的皮!”
通讯参谋飞快记录,手在抖,笔尖划破了纸!
“第二条,电令吴双战的城防军,熊本师团所有俘虏,一个不落,全部押解金陵!用火车拉,用汽车拖,用脚走也得给我在规定时间内送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