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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刚应下,外头管家又进来禀报:“侯爷,曹公公府上递了帖子,说是……想请侯爷过府一叙。”
庄芦隐的手,在茶盏上顿了一下。
“回话,就说本侯伤还未大好,改日再登门。”
管家应声退下。
湄若垂着眼,把这事儿记了个结实——庄芦隐躲着曹敬贤。
前脚还在查人家,后脚人家递帖子,他反倒缩了。
这俩人,到底是盟友,还是互相咬?
祭祖当天,平津侯把藏海带上了。
湄若扮的白玄若自然也跟着——她如今可是侯爷贴身保护的人。
然后,她就瞧见了一出好戏。
这大雍有个祖制:每回祭祖礼毕,平津侯都得亲手从供盘里拿起那块沾满香灰的糕饼,咬上一口。
说是把先祖跨过几代传下来的福气吃进肚子里,好庇护满门子嗣岁岁平安。
庄芦隐刚要伸手拿贡品,大夫人蒋湘却拦住了:
“侯爷,这糕饼在外头放久了,方才起风,怕是沾了灰尘。让下人重新做一份吧。”
——话是这么说。
可湄若看得分明:大夫人是方才发现,那供品旁边,长着一株毒岭南星。
剧毒的东西,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。
她怎会知道,这株独岭南星,正是藏海精心布下的致命诱饵——只等着庄之行,一脚踏进这场局。
“赶快丢掉!”
“是。”
庄之行在一旁看着,忽然开口:“爹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很久……没有去看娘亲了。”
为了试探父亲知不知道母亲的死因,庄之行从母亲坟前摘下一株独岭南星,递给庄芦隐,说是寄托对母亲的思念,想让父亲带回去。
庄芦隐却扬手一扫,把那株草扫落在地。
碎屑飞溅间,庄之行垂着眼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对父亲的猜忌与怨恨,在这一刻,又浓了几分。
可到底还是抱着那一丝幻想。
午夜,庄之行与藏海合力,撬开了母亲的坟。
棺木开,庄之行终于明白——他一直以为母亲沈宛是病故的。
谁能想到,竟是她亲生父亲庄芦隐,和大夫人蒋湘,暗中下毒害死的。
真相摊开的那一刻,庄之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愤怒,绝望。
他没有哭,红着眼眶,转头看向藏海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之行愿与先生共谋,求先生帮我报仇。从今日起,我一切都听先生的。”
藏海看着他,缓缓应道:“从今以后,你我生死一体,荣辱与共。”
两人就此,正式结盟。
这阵子,湄若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庄之行和藏海,怎么忽然就眉来眼去的了?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?莫不是藏海把庄之行给忽悠了?
于是这天晚上,见二人先后出了门,湄若便悄悄跟了上去。
——然后,就看着这俩人,合伙挖开了一座坟。
藏海回到房间,推门,就看见湄若坐在他桌边,端着茶,慢悠悠地喝着,等他等得气定神闲。
“湄若姐姐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藏海一愣。
“看着你跟庄之行一起出去,有点担心你,就跟出去了。”湄若说得轻描淡写。
担心是真的——藏海到底是个文弱书生,身上只有个机关匣防身,半点功夫没有。
说来也怪,湄若瞧过藏海的根骨。
月奴那根骨就相当不错,藏海是她亲哥,根骨又能差到哪儿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