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湄若在青铜门前立定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——开门得用鬼玺。
要不就得从门里头开。可门里头要开,怕是也离不开鬼玺。
她抬手敲了敲额角,在识海里喊了一声:“……依依,我空间里是不是有鬼玺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依依回答得飞快,声音里却透着点心虚。
她总不能承认,跑了那么多世界,怎么就没想起来顺手揣一枚鬼玺呢?
湄若正要叹气,眼角扫到青铜门边上,浮着一团淡淡的亮光,一明一灭,像是专程等着谁来捡。
她随手一捞。
入手一块沉甸甸的方印,通体墨绿,凉意透骨。
“叮,恭喜宿主获得鬼玺一个。”
湄若把鬼玺搁在掌心,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几遍,眉梢一挑:“呦,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啊。”
她往上怼上,
轰隆隆。
那两扇闭得死紧的青铜门,居然裂开了一道缝,鬼玺果然是名不虚传的。
门扇一寸一寸错开,声音沉闷,像千年的老骨头在翻身。
一股潮气裹着陈旧的腐朽味,顺着门缝涌出来,扑了人满脸。
门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望不见。
紧接着,那片黑暗里,飘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叫骂:
“……谁他娘的在外头折腾,还让不让人睡了!”
湄若一愣,跟着就乐了。
这嗓门,熟。
她收了鬼玺,抬脚钻进那道门缝。
甬道又长又窄,脚下湿漉漉的,每走一步,脚步声都在石壁上撞来撞去。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前头豁然开朗——竟是一间极大的平台空地。
空地正中,燃着一堆火,烧得半死不活。火苗又瘦又蔫,有气无力地跳着,把四下照得昏黄,拖出长短不一的影子。
火堆旁边,歪七扭八地窝着一个人。
黑瞎子。
他裹了身灰扑扑的衣服,胡子拉碴,活像个在山里躲了十年的野人。
人靠着墙根,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火,火舌一下一下舔着他那根拨火棍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了抬眼皮,上下把湄若打量了个遍,拖着腔调开口:
“哟——稀客啊。”
“十年不见,”湄若走过去,蹲下来,“你倒是活得挺好。”
听他那副调调,就知道他恢复记忆了。至于他是怎么冲破封印的——湄若没问。反正黑瞎子,铁定是恢复记忆了。
“好?”黑瞎子把拨火棍往地上一摔,嗓门噌地拔高,“好个屁!我黑瞎子这辈子,刀山火海都趟过,可没受过这份罪!天天守着这破门,连个说话的活物都没有——他娘的,比坐牢还坐牢!”
他越说越气,掰着指头一样样数:“吃的没有,喝的没有!还得提防那些不长眼的怪物,半夜摸过来挠门!你说我图什么?我是你们张家人吗?我守什么门啊!”
黑瞎子看到湄若心里则是在想着:要是能入赘你们张家,我也算是张家人了,
那我这守门守的有意义。不然守这十年,又不是张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