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平生在夏素心的识海中大骂着寒江鬼王。

“混蛋！”

“混蛋！”

“混蛋！”

却没有再挪动分毫，始终停留在夏素心的识海之中，没有逃离。

小小的小白鸟，已经被那些驳杂的魂力与记忆彻底浸染，化作污秽的深灰色。庞大的混乱的魂力，将它撑的像是一个灰色的圆球！

小眼睛中的情绪不断变化，从一开始的惊怒，不甘变成渐渐迷茫，清醒之色一点点地暗淡下去，仿佛快要被无尽的混沌吞噬，又要忘了自己是谁。

与此同时，寒江鬼王的身躯，也在一点点地变得透明起来。

河滩上的众人也都渐渐循着幻境跑远，也渐渐失去了幻境的束缚。

只剩下夏素心僵硬的身躯，面对着寒江鬼王，静静地站在河滩边缘。

白音猛然从幻觉中醒来，它有囚牛血脉，对阴邪之力有着天然的抵抗力，在远离寒江鬼王的控制之后，逐渐清醒，此时它已经跑到了一处密林之中，意识到夏素心可能有难，忙循着气息往河滩上去。

白音眼底满是焦急与担忧。它始终记得，夏素心与夏银霜曾救下它与它的孩子。它得救助夏素心！

如是涂凤鸣在，便可以发现，河滩上寒江鬼王周身和它同步，仿佛影子一般的千万道残魂人影，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.

只剩下寒江鬼王那近乎透明的身躯，依旧伫立在夏素心对面，周身的魂力还在不断地消散。

不知何时，寒江鬼王脚下的河滩，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色，起初只是细密的血珠，从湿润的泥土中缓缓渗出，如同红色的珍珠一般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河滩。

渐渐地，那些血珠汇聚在一起，形成了细小的溪流，顺着河滩的沟壑，缓缓流淌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急，仿佛有无数的血液，从地底深处涌上来，染红了整片河滩。

这些血液带着浓郁的血气，顺着河滩流入旁边的大江之中，原本清澈的江水，渐渐被染成了血红色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气，弥漫在整个古战场之上。

夏素心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死死压住，又像是被困在混沌的深水之中。

周身一片灰色，仿佛过了千年，又仿佛只是一瞬，脑海中的混沌渐渐散去，才想起自己是谁，才想起寒江鬼王的话。

她猜测自己周围的这些物质，可能是一种灵力，和神魂有关的灵力。

想到这里，夏素心强撑着脑海中的胀痛，缓缓静下心来，按照吴平生曾经教授她的《汲灵宝术》与《神通浅知》中的技巧，开始尝试吸收这周身的能量。

这确实是极为纯粹的魂力，不含丝毫杂质，蕴含着无穷的力量，可这份力量太过庞大，夏素心像是海中一条小鱼，在试图吞噬掉整个海水。

她急切疯狂地运功吞噬着魂力似乎听到了寒江鬼王对吴平生说的话，听到了吴平生的咒骂与挣扎。

她想立刻醒来，想冲出识海，看一看吴平生的情况，想帮一帮吴平生，想替她分担一部分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