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添闻言,嘴角微扬,再次露出笑容。这是他从未预料过的真心话。他一路拼杀,只为让洪兴更强、更稳、更不可撼动。他做到了,却从未意识到,这份坚持早已在无形中感染了身边的人。
此刻听李肆这样说,心头竟涌起一丝暖意。
当初初见这群杀手时,他心底也曾闪过一丝怀疑:这些人不过如雇佣兵,能共利,难共心。可随着相处,他渐渐明白,自己错了,错得太过狭隘。那种戒备,也在日积月累中悄然瓦解。
正是这份转变,才有了今日的局面。
李肆目光灼灼,继续道:“添哥,从今往后,我叫您一声添哥,您就是我李肆唯一的哥!只要您一句话,哪怕搭上这条命,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,倾尽所有,万死不辞!”
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然,在场所有人皆心头一震。谁也没想到,平日冷峻寡言的李肆,竟能说出如此滚烫的话。局势至此,反倒透出几分振奋——这不只是忠诚的宣誓,更像是一场灵魂的归位。
下一秒,李肆猛然跪地,额头直冲水泥地面,要重重磕下。
这一跪,若是真砸下去,必是头破血流。
在水泥地上磕头,不是疯子,就是真的把心掏出来了。而李肆,显然是后者。
众人呼吸一滞,眼看他额头即将撞地——
突然,一股巨力自上方压下,硬生生将他的头托住,寸步不得进。
是苏景添。
他一手按在李肆额前,力道沉稳,眼神坚决。他不可能让李肆真的磕下去,更不允许他用这种方式证明忠心。
那一刻,空气仿佛凝固。
李肆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力量,也感受到了更深的东西——不是阻拦,而是回应。
离开的时间所剩无几。等他们踏上归途,迎接他们的,将是鹰酱最凶狠的杀手组织。
风暴,已在前方。
时间对他们来说所剩无几。只要身上还带着伤,等真正和杀手组织正面交锋时,伤口根本来不及愈合。
这无疑是致命的破绽,更是完全可以规避的风险。正因如此,苏景添毫不犹豫,瞬间出手,一把扣住李肆的头,硬生生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李肆悬在半空,脸上没有一丝慌乱,反倒透着股执拗。他不是不怕死,而是想用这种方式,留下点什么——证明自己来过,明白眼前的一切有多珍贵。
他早该清楚,这一切得之不易。若非被卷入杀手组织的漩涡,他本可以走得更远。
苏景添手臂发力,肌肉绷紧,竟将李肆的身体一点点抬离地面。下一秒,一手穿过对方腋下,动作干脆利落,像是要直接把他扛走。
“添哥……添哥!求您了!”李肆猛地提高了嗓门,声音发颤,“就让我把这事做完吧!我马上就要走了,最后这点事,让我做完行吗?”
话音未落,苏景添身子一顿,眉头微蹙,最终只是苦笑摇头。
而李肆似乎也看懂了时机,不再挣扎,反而缓缓跪地,额头触地,一下、两下,磕得认真又决绝。周围众人屏息凝视,没人说话,空气仿佛都沉了下来。
这种事,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。更别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低头、认命、以命相托。
苏景添看着他磕完一个响头,终于开口,语气低沉: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苏景添的兄弟。只要我一句话,上刀山、下火海,你也不皱一下眉。”
李肆抬起头,眼底泛红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是!添哥一句话,我李肆赴汤蹈火,绝不回头!”
苏景添叹了口气,伸手将他拽起:“行了行了,地上凉,起来吧。什么刀山火海的,我不听这些。你活着走出去,过段时间给我打个电话,报个平安就够了。其他的,一句都别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别跟我说你们战斗力如何,撑得了几天,有没有发现敌人踪迹……这些都不重要。我只在乎你们几个能不能囫囵回来。只要还能再见到你们,我就心满意足。”
这话落下,李肆眼眶一热,差点没忍住。
就在这时,墨镜男忽然上前,二话不说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姿势与李肆如出一辙。
苏景添一愣,随即满脸无奈地摇头。今天是怎么了?这些杀手,一个个都发什么疯?
他心里犯嘀咕,却没开口。他知道,墨镜男接下来要说的话,和李肆不会有太大差别——一样的诚恳,一样的决绝。
可问题是,他从未刻意要求过什么。平日里神出鬼没,甚至长期不见人影,怎么突然之间,这些人全变了态度?
眼前两人跪着,头也不抬,嘴里不停说着感激的话,动作坚决,毫无作态。
苏景添站在原地,眉头越皱越深,目光如钉子般盯着他们。他不想看到这一幕,可也拦不住。因为他们不是演戏,而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敬意。
尤其是墨镜男,他早看出对方有这念头,一直刻意避开,不给机会。可李肆这一跪,彻底打破了他的防线。
现在,两个人齐刷刷跪在面前,不肯起身,哪怕感受到他的注视,依旧坚持要把话说完,把礼行到底。
听着两人嬉笑的声音,苏景添非但没有半分笑意,脸色反而越来越沉,阴得能滴出水来。
阿镔立刻察觉不对,快步凑上前,压低嗓音急道:“你们俩搞什么?赶紧收手!添哥脸都黑了——别作死了,他明显不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