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是谋略的分量——
不动刀兵,不损筋骨,
就把濠江最横的社团、最硬的安保队伍,
尽数按在地上,任由揉捏。
洪兴能坐稳头把交椅这么多年,靠的从来不是蛮力,而是脑子。
“添哥,您交代的事,我们办得妥妥帖帖!”
“对!添哥,大局已定,胜得干脆利落!”
“这回,洪兴就是濠江第一!”
“以后谁还敢抬头看咱们一眼?!”
飞鹰和飞龙激动得声音发颤,手心都出汗了。
他们压根没想到,添哥这盘棋走得这么顺、这么巧,
轻轻松松就掀翻了河马,登顶濠江。
说句心里话——添哥才是最叫人脊背发凉的那个。
可这份敬畏,转眼就被兄弟情盖过了。
他们不怕他,只信他。
因为一起扛过枪、挨过刀、喝过同一碗烈酒的人,
早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。
“哈哈哈,你们俩别这么仰着脖子瞅我!”
“说实在的,没三当家这么‘捧场’,我这局还真走不圆……”
“所以这一仗,最大的功臣——”
“真不是我。”
“是他!”
苏景添抬手,朝场中正狼狈招架的三当家扬了扬下巴。
胜者开口,自有底气。
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想到,事情会这么顺。
固然有他反复推演、兄弟舍命配合的功劳,
但真正撬动全局的支点,却是眼前这群“对手”。
尤其是三当家——
还有那个缩在堂口、吓得连影子都不敢露的五当家。
要不是一个被焦虑灌满脑子,一个天生缺根弦,
乖乖按着他画的道儿走,
哪来今日这般碾压式的胜果?
“哟?”
“说得在理,添哥这话,掏心窝子!”
“没了三当家这‘神助攻’,咱们想赢,难!”
“就算赢,也得掉层皮,费半天劲……”
“真得好好谢谢这位三当家啊!”
两人笑得畅快,语气里全是调侃。
赢了的人,才有资格说风凉话;
输了的人,只能咬牙挨着,连辩解都显得多余。
苏景添没说错。
若不是三当家,若不是他蠢得恰到好处,
若不是他拼了命陪飞鹰、飞龙演足那场“拖延大戏”,
让苏景添腾出手来,一举端掉河马安保,
这场豪赌,早就在开局就崩了。
所以论首功——
还真得算在三当家头上。
想到这儿,飞鹰和飞龙望向三当家的眼神,
竟真热络起来,亮晶晶的,带着几分感激、几分敬佩,
还有点近乎宠溺的温柔——
就像看见自家那个总帮倒忙、却傻得可爱的亲弟弟。
这年头,
肯为别人搭台、甘愿垫脚、主动拆自己台的人,
稀罕得跟金丝雀似的。
往后怕是再难寻见。
这样的人,不是兄弟,胜似手足;
能和三当家这样的对手过招,
是飞鹰和飞龙这辈子,最痛快的一场较量。
两人越看越顺眼,越看越亲切,
仿佛三当家不是敌人,而是失散多年的自家兄长。
可再亲,也是对手;
再熟,也是敌人。
所以他们表面越笑得热络,
心里那股子恨意反而烧得更旺。
“添哥,要不我上去替阿虎挡几招?”
“这小子咋还缠斗这么久?!”
“我都快等出茧了……”
飞鹰忍不住开口,嗓音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痒劲儿。
其实他早盯紧了场中——两人拳脚翻飞、刀光贴着衣角掠过,一招一式都绷着筋、压着势,打得既狠又准,像两头困兽在狭缝里搏命。
他手心微潮,骨头缝里都泛着痒:真想跳进去,硬接几记实招,掂掂这俩人到底有多沉的分量。
那可不是寻常把式,分明是祖传压箱底的绝活儿,藏了半辈子、磨了半辈子,才淬出这一身凌厉。
不止他眼热,一旁的飞龙也绷直了脊背,喉结上下滑动,眼神黏在场上,像被钩子钩住了。
他没吭声,可心里翻腾的念头,跟飞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——
冲上去试试!看自己能不能扛住那记崩山掌,能不能躲开那招回风腿,
是差一截,还是能拼个旗鼓相当?!
见他俩眼珠子都快冒火了,苏景添忽然笑出声来:
“既然这么手痒,不如现在就陪我走两趟?”
“我这身子骨还没生锈,应付你们俩,绰绰有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