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。
这种小把戏,连苏景添添哥都说三当家“缺根弦”,果然不假。
心思浅得跟碗水似的,一眼见底。
他连搭理都懒得多费力气。
“三当家啊三当家,不是我瞧不上你——”
“是你这张嘴,实在配不上你这身功夫。”
“有那闲工夫耍嘴皮子,不如省点力气多挥两刀。”
“现在这副样子,倒像是在卖弄智商?”
“添哥刚说了你脑子不好使,满场人都点头认了。”
“你倒好,转身就在我面前现学现卖,演得还挺起劲?”
“真当我阿虎也跟你一样,是个拎不清的愣头青?”
“我要真跟你一个路数,坟头草都该齐腰高了!”
“这么露骨的激将法,还想把我骗瘸喽?”
“啧啧啧……急得我都替你脸红!”
这几句话,字字如钉,狠狠凿进三当家心里。
他万没想到,临门一脚的小伎俩,竟被剥得一丝不挂。
羞耻裹着无力感直冲天灵盖——
原来自己几十年威风,真就栽在这点浅薄心机上……
“行行行,你们聪明,你们精明!”
“可只要我三当家还剩一口气——”
“今天在场的,一个都别想囫囵着走!”
“这笔账,我记下了,一笔一笔,全给你们算清!”
“哈哈哈……你们现在敢动手,我就认了;
要是不敢,往后夜里做梦,都得听见我的刀声!”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三当家忽然仰头狂笑,笑声干涩又刺耳,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好像终于想通了。
原来在眼前这几位眼里,自己不过是个拎着刀却空着脑子的莽货。
跟他们比心眼?换来的只有当面甩来的冷眼和嘴角那一抹压不住的讥诮。
既然如此——
不如撕开脸皮,吼几句狠话,至少让这帮人记住:这副身子骨,是带血的、能咬人的!
总好过日后被当成笑话,在背后指指点点,说三当家连装都装不像个角儿。
他清楚,今天怕是难活了。
可他不愿死后只留下一个“蠢”字刻在别人心里。他要明明白白告诉他们——
自己是条真虎,只是少根转筋的脑弦。
一旁的苏景添、飞鹰、飞龙三人,此刻盯着场上还在缠斗的阿虎与三当家,齐齐皱眉。
谁也没想到,哪怕真相已经摊开在脸上,三当家还硬撑着演这出“智将戏”。
这不是没眼力见,是压根儿没长那根识时务的筋啊。
而阿虎一眼就拆穿了他的小伎俩——
在三人看来,再自然不过。
毕竟阿虎这小子,文能拆局、武能贴身搏命,眼下这样两头通吃的年轻人,早就不多见了……
“砰!嚓!”
“咚!嗤!”
场中拳脚声依旧,但已远不如先前凌厉。
不是打不动,是两人都在收劲儿。
三当家胳膊发颤,膝盖打晃,血顺着破口一路淌,早把裤脚浸透;
阿虎则刻意放缓节奏,一步一拖,像在拉一张快断的弓——
一个快散架,一个等断气。
见状,苏景添摇头叹气:
“阿虎,阿虎!还磨蹭什么?”
“三当家现在连站都晃,你收拾他还用费劲?”
“动手吧,别再耗着了!”
他早就看透阿虎的路数——
不是愣头青,是老油条;不讲体面,只认结果。
只要能把人摁死,下绊子、使诈、假意示弱……全不在话下。
目的就一个:赢。
手段?只要管用,哪管它见不见光。
所以刚才那些“试探”“周旋”,在他眼里,不过是阿虎惯用的藏锋术。
保命是一层,藏底牌是另一层。
哪怕站在自己面前,他也留着半分戒备——
这不怪他。刚投过来的人,哪敢掏心窝子?
正因如此,苏景添当初在厂房才一手萝卜、一手棍子地敲打他:
“好好干,兄弟就是兄弟;
若动歪心思,我手里的刀,也从来不会认人。”
这种人,就得这么治。
可眼下,三当家都快跪软了,阿虎还在那儿兜圈子?
苏景添揉了揉眉心,有点烦。
他欣赏阿虎的务实,但这份“务实”,不该用在自己身上。
命令下来,只该有一个回音——
“办妥了。”
而不是拖泥带水,盘算着还能藏几分力。
这规矩,飞鹰守过,飞龙守过,阿虎将来也得守。
阿虎一听这话,后颈一凉。
新老大真恼了。
自己确实拖得太久,火候过了。
再不卖力,怕是下一顿“萝卜”还没见影,棍子就先招呼上来了。
他脊背绷紧,立刻应声:
“明白!老大!”
“这就送他上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