疑云翻涌,但他没多问。只因林南此人,向来像口深井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汹涌,谁也摸不清底细。
“你真要保他?”苏景添盯着林南,眼神锐利如钩。
林南颔首:“嗯。”
苏景添略一思忖,忽而一笑:“好,今天卖你这个面子——吴三刀,滚!再让我看见你,我亲手剁了你手指喂狗。”
说完,他袍袖一甩,转身就走。
“谢……谢谢!”吴三刀喘着粗气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他双臂软塌塌垂着,骨头寸断,再难握刀。可那双眼里,恨意却烧得比火还旺——苏景添毁他前程,踩他尊严,还当众羞辱至此……这仇,刻进了骨缝里。
可恨归恨,他咬紧后槽牙,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。
苏景添走出几步,忽然停步,回头瞥了一眼。
吴三刀胸口塌陷,肋骨刺破皮肉支棱出来,整片前胸糊成暗红酱色,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。若不立刻施救,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。
“人,交给你了。”他朝林南扬了扬下巴,随即带着一帮手下,大步离去。
“多谢!”吴三刀又道一声,挣扎着撑起身子,踉跄着,一步一步,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林南静立原地,目送那抹狼狈背影被黑暗吞没,轻轻叹了口气:“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。”
他心知肚明:吴三刀绝非善类,此番受辱,必藏后手。暗处,定有更狠的角色蛰伏已久,只等吴三刀倒下,好顺势收网。
今日搭一把手,等于亲手把刀递到那人手上。
苏景添虽未取命,却已将吴三刀的生死捏在指尖——只要他稍有异动,必遭雷霆反扑。
林南没追,也没多看苏景添一眼,只转身推门入屋。
门刚合拢,他指尖一弹,一枚青玉符悄然滑入门缝。火光一闪,符纸燃尽,不留灰痕。
接着,他屈指连点三下,屋内空气微微扭曲,一层肉眼难辨的屏障悄然成型——此禁制既成,除非吴三刀亲至,否则便是苏景添亲自破门,也休想撼动分毫。
苏景添刚踏出小院,一道修长身影已拦在路中央。
青年一身纯白运动服,墨镜遮了半张脸,腕上银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苏景添眉峰一压,嗓音冷了几分:“挡路?找死?”
那人慢条斯理摘下墨镜,露出一张轮廓锋利、笑意却温润的脸:“苏老板,贵人多忘事啊。”
苏景添盯了他几秒,摇头:“抱歉,真没印象。”
“杨宇轩。”青年微笑,声音清朗。
“杨宇轩?”苏景添瞳孔微缩,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。
“对。”
“有事?”
“苏少,咱们确实不熟。”杨宇轩往前半步,笑意未变,“不过……朋友,不都是从‘不熟’开始的么?”
“朋友?”苏景添嗤笑一声,摆手,“免了。我对来历不明的人,向来敬而远之。”
“苏老板,咱都是敞亮人,您心里那点顾虑,我门儿清——怕我暗中算计您?放心,我对您真没半分敌意。要是真存着坏心,哪还费这唇舌?早动手了。”杨宇轩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那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?”苏景添眉峰一压,心头悄然绷紧。这话听着在理:若真想收拾他,何苦坐在这儿推心置腹?早该雷霆出手,哪用得着兜圈子。
杨宇轩轻笑一声,身子微微前倾:“实不相瞒,林南在京城的声望,我早有耳闻——一手医术出神入化,身后更有一支精悍队伍,绝非泛泛之辈。这样的人物,我青龙帮真心想请他入伙。您也清楚,青龙帮是华夏首屈一指的势力,只要他点头,立马就是一人之下、众人之上的位置,权柄、待遇、话语权,全都高出旁人一大截。”
“不止如此,我们还会倾尽资源打磨他——顶级功法、稀有丹药、实战历练,统统敞开供应。假以时日,他必成我帮核心战力,坐镇一方堂口,毫无悬念。甚至……堂主之位,我都已为他预留好了。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、分量十足,句句踩在实处,既无浮夸,也不藏私。
更关键的是,杨宇轩真有这个资本——财力雄厚,人脉通天,拉拢林南,他确有底气。
苏景添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,缓缓道:“话是没错,这确实是条捷径。可林南那小子,骨头硬、眼界高,不是几句话、几份礼就能撬动的。我劝你,别在他身上耗太多工夫。”
他心里透亮:以林南的本事,根本无需依附任何帮派。当初应下吴三刀,不过是在借势探路——要么套出秘辛,要么顺藤摸瓜,捞点真金白银的好处罢了。
“合作若顺,我自有办法让他点头。而且,青龙帮给他的,不只是位子,更是尊荣——奉为上宾,敬若山岳。苏老板,这份诚意,够不够沉?”杨宇轩嘴角微扬,神情从容,眼底却燃着势在必得的光。
苏景添摇了摇头:“不够。他眼下最缺的,不是虚名,而是实打实的资源。让他继续跟着吴三刀,自己去寻那件宝贝,反倒更稳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