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盘算透了:这年头,旧框框挡不住真本事,更挡不住银子砸出来的路。只要钱到位、势造足、人心拢得紧,青龙帮就一定能扎下深根,长成参天大树。
陈浩然张了张嘴,苏景添已抬手止住:“浩然,这事我定了。商会执照昨天就批下来了——往后青龙帮的粮草、人脉、声势,全由商会托底。咱们只管往前冲,其他杂音,不必听。”
陈浩然喉结动了动,终是垂首:“大哥说得对。我这就带人筹备,等大会一开,青龙必成这片地界真正的龙头!”
苏景添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,却已透出三分锋芒。
……
青龙帮从他手里诞生,那就只能是他手中的刀、肩上的旗、脚下的山——这道理,板上钉钉,不容置喙。
他信,等青龙真正立稳,这方天地,他想定谁的生死,就定谁的生死;他想改哪条规矩,就改哪条规矩。
“既然议定,那就动手。”苏景添起身,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是,大哥!”陈浩然抱拳,退身离去。
林南踏出办公室,脚步未停,眉头却已悄然锁紧。方才那一席话,像块沉石坠进心底——青龙帮要办武林盟,要登顶江湖,要成万众仰望的标杆……这野心之大,令人咋舌。
他懂苏景添的劲儿:烈火烹油,快刀斩麻,是乱世崛起最狠的路子。若换作他自己,或许也会这么选。可林南心里清楚:路再硬,也得一步一个脚印踩实了——那山顶,没那么好登。
眼下青龙帮刚破土而出,根基尚浅,羽翼未丰。若此时大张旗鼓拉起一支铁血劲旅,消息一旦走漏,必如磁石吸铁,引来各方势力虎视眈眈、蜂拥而至——谁都想分一口热腾腾的硬菜。
林南心里透亮:苏景添图的从来不是一隅江湖,而是整片华夏大地,是这山河万里、人烟浩荡的天下!青龙帮的胃口,岂止于称霸一方?那是要吞吐风云、执掌格局的雄心。
正因如此,仓促推举武林盟主,无异于在暗夜中高举火把——既招妒,更招刀。稍有不慎,便可能引火烧身,拖垮整个帮派的上升势头。可这步棋,偏偏走得对!乱世之中,谁立规矩,谁就握住了命脉;谁攥紧命运,谁才算真正活过。
好在,这反倒成全了苏景添——他正可借势淬炼,把青龙帮锻造成华夏地下世界最锋利、最讲道义的一把刀。
接下来数日,苏景添马不停蹄,四处奔走,亲自登门邀约散落各处的小帮小会,将他们一一带进青龙帮的阵列。地盘在扩,人马在涨,青龙帮的筋骨,一天比一天粗壮。
那几天,帮中上下忙得脚不沾地:传令的跑断腿,联络的磨破嘴,安顿新兄弟的连轴转,连吃饭都得蹲在院墙边扒拉两口。
林南没来之前,青龙帮拢共就几百号人,还零零散散,像一盘没下定的棋。可自从苏景添采纳军师计策,广开山门、择优纳新,人数眨眼间就逼近千人大关——翻了一倍不止!
更关键的是,帮众构成也悄然变了味儿。从前多是些涉世未深的学生、操心孩子的家长,如今却陆续汇入律师、退伍兵、技工、医护……甚至还有几个懂金融风控的年轻骨干。林南带来的不只是威望,更是专业素养与行事章法。青龙帮正从“街头帮派”加速蜕变为“有组织、有纪律、有底线”的实干力量。未来只会更庞大、更扎实——苏景添要带大家闯的是真江湖,没点真本事,连门槛都迈不进去。
与此同时,他把帮内几块硬骨头交到了陈浩然和杨帆手上:刑律堂、外联部、后勤司,桩桩件件压下去,自己则沉下心来苦练功夫,每日晨昏不辍。
他清楚得很:拳头硬,腰杆才直;自身强,说话才响。青龙帮能不能冲上云霄,全系于他苏景添这一身筋骨、这一腔血性!
扩帮之际,他亲手立下三条铁律:不烧不抢不滥杀,不欺不诈不扰民,不护恶不纵凶不包庇。凡违者,无需申辩,即刻清退出帮——规矩就是规矩,不讲情面,不打折扣。
这条线,后来刻进了每个青龙帮兄弟的骨子里。苏景添不要一群耀武扬威的混混,他要的是手握利刃仍能护住弱者的武者,是眼里有光、肩上有担的汉子。
事实证明,这规矩非但没惹人反感,反而成了青龙帮最响亮的招牌——老百姓见了不躲,商户遇事敢托付,连街坊吵架都愿请青龙帮兄弟来评理。
这天,青龙帮总堂人头攒动,嗡嗡声不断。有人揣测建帮用意,有人热议今后去向,还有人踮着脚往里张望,想看清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到底有何不同。
林南与杨帆静静坐在苏景添左右,听他逐条拆解蓝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