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第263章 襄东大血战 拼死护主力(2/2)

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丢下十几具尸体退了回去。

可没等川军喘口气,炮弹就呼啸着砸了过来,村东头的老皂角树被拦腰炸断,断枝“咔嚓”一声砸在一间土房上,把房顶砸出个大窟窿。

很快,日军就组织起更猛烈的进攻,这次他们分了三路,像三条毒蛇,从村子的三个方向钻了进来。

日军冲进来,他们就逐屋争夺。一间土房,往往要反复易手好几次。

日军用掷弹筒轰塌了房顶,川军就钻进地窖,从预留的射击孔里向外打冷枪。

王二娃和两个战友躲在村西头的一间柴房里,柴房的土墙被炸开个缺口,他们就用麻袋装满沙土堵上,趴在上面继续射击。

麻袋被子弹打得“噗噗”响,沙土顺着弹孔往下漏,落在他们的军装上,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。

墙塌了,就躲在断壁后射击。

冰冷的砖石硌得王二娃的胸口生疼,他能感觉到肋骨像是要断了,可手里的枪却握得更紧。

子弹打光了,就抡起大刀、扁担、甚至地上的石头,冲上去和日军肉搏。

王二娃手里的步枪早就没了子弹,他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棍,木棍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,黏糊糊的。

一个日军端着刺刀朝他刺来,那刺刀上还挂着布条,闪着寒光。

王二娃猛地侧身躲开,刺刀“噗”地扎进他身后的土墙里,他趁机用尽全力将木棍砸向对方的脑袋,“咔嚓”一声,木棍断成两截,那日军晃了晃,像袋粮食一样倒在了地上。

连长浑身是血,左胳膊无力地垂着,袖子被血浸透,耷拉下来,显然是骨头断了。

他靠在半截土墙上,用右手举着枪,对剩下的十几个兵吼道:“都给我挺住!记住!我们多撑一刻,主力那边就多活一千人!我们死在这里,值!”

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嘴角还挂着血丝,说话时胸口起伏得厉害,显然受了内伤。

话音刚落,一颗炮弹呼啸着落下,在他身边炸开。巨大的气浪像只大手,一把将王二娃掀飞出去。

他重重摔在地上,眼前一黑,耳朵里“嗡嗡”作响,什么也听不见。

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,那半截土墙已经塌了,连长原本靠着的地方,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泥土和几块破碎的军装布片,布片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
一个连,从清晨打到黄昏,打到最后,只剩下王二娃和另外两个士兵。

他们躲在一间被炸塌的猪圈里,猪圈里的粪水混着血水,臭得让人作呕,可他们谁也没心思在乎。

手里握着最后三颗手榴弹,保险盖都已经拧开。

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“哐哐”地踢着断木,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。

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。

没有一个人说话,只是紧紧握住了手榴弹的拉环。

最后,他们拉响了手榴弹,与冲进来的日军同归于尽。

轰然巨响中,猪圈的残垣彻底塌了下去,将一切都埋进了尘土。

整个襄东,从张家集到王家集,从孟家岗到余家渡口,到处都是这样的阵地。

三〇五团一营,奉命死守孟家岗高地。

这高地不过百米,却是阻击日军南下的关键。

他们从天亮打到天黑,打退了日军十几次进攻。

最后只剩下一个排的人,排长的腿被打断了,就趴在石头后面指挥,用绑腿把自己捆在岩石上,生怕一不留神滚下去。

他们的子弹打光了,就往下扔石头,日军冲上来时,他们抱着石头和敌人一起滚下山坡,惨叫声和碰撞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
一个排,守在连接两岸的太平桥。

桥被炸毁了,他们就跳进齐腰深的汉水里,水流湍急,冻得人骨头疼。

他们在水里站成一排,用身体当桩子,继续阻击。

子弹打光了,就用刺刀捅,用枪托砸,有的士兵被日军的刺刀挑中,鲜血染红了身边的江水,却依旧死死拽着敌人的腿,不让他们前进一步。

最后只剩下一个班,他们抱着炸药包,喊着“四川雄起”,冲进了日军的队伍,一声巨响后,江面上浮起一片血色。

一个班,被日军包围在一片坟地里。

坟地里的石碑歪歪扭扭,像是一个个沉默的证人。

他们依托墓碑顽强抵抗,班长的肚子被打穿了,他用手捂着伤口,把流出的肠子塞回去,继续射击,直到再也撑不住,倒在一块刻着“民国二十年立”的墓碑旁。

最后一个士兵,拉响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,与冲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。

墓碑上溅满了血,像是在凄风里开出了一朵朵猩红的花。

川军没有重炮,对付日军的坦克,只能靠士兵抱着炸药包,匍匐着穿过开阔地。

三〇三团的李老憨,背着个大炸药包,趴在麦田里,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,把麦秆打得“簌簌”作响。

他能闻到泥土的腥气和硝烟味,还有自己身上汗臭味混合在一起,很难闻。

离坦克还有几步远时,他被发现了,机枪子弹扫过来,打在他的腿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
他咬着牙,用胳膊肘撑着往前挪,最后猛地扑上去,拉燃导火索,紧紧抱住了坦克的履带。“狗日的,同归于尽!”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。

他们没有空中支援,头顶上的天空完全被日军的飞机掌控。

炸弹和机枪子弹像雨点般落下,有时候,士兵们刚从一个弹坑爬出来,就被另一个炸弹的气浪掀翻。

有个新兵吓得哭了,老兵就把他按在弹坑里,骂道:“哭个球!老子们在这儿多撑一会儿,家里的娃就能多活一天!”

孙震把自己的指挥部,直接压到了最前沿的张家集西头的小土包上。

这里距离火线不过几百米,能清晰地听到日军的喊杀声和炮弹的爆炸声,甚至能看到日军钢盔反射的光。

参谋急得满头大汗,拉着他的胳膊就要往后面拖:“总司令!这里太危险了!日军的炮弹随时可能打到这里来,您快撤到后面去!”

孙震一把甩开他的手,袖子被扯得褪了色。

他的目光望着前方激战的阵地,那里有他的士兵正在一片片倒下,像被割的稻子。

他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士兵都在前面死,我这个当司令的,有什么地方不能去?他们能守在这里,我就能站在这里!”

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脸上的皱纹里积满了灰尘,却像刻在石头上一样,纹丝不动。

日军每前进一步,都要踩着川军的尸体。

起初,他们以为这支穿着草鞋、拿着破烂武器的军队不过是溃逃的残兵,随手就能消灭干净。

可打了一天之后,他们才发现,自己错得离谱。

这支看似不堪一击的草鞋军,硬是凭着一股狠劲,成了一道吞不掉、啃不烂、绕不开的铁闸。

他们像钉子一样钉在襄东的土地上,用血肉之躯,一点点延缓着日军的进攻速度,把时间一秒一秒地掰碎了,塞进主力撤退的路上。

整整三天三夜。

襄东大地,早已被鲜血浸透。低洼处的血水汇聚成了一条条红色的小溪,顺着地势缓缓流淌,穿过被炸断的麦秆,绕过弹坑,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血战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,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,还有尸体开始腐烂的臭味,混合着硝烟和焦糊味,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沉重的气息。

@流岚小说网 . www.hualian.cc
本站所有的文章、图片、评论等,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,属个人行为,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。
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,请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。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,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