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海科技全球总部。

中庭被改造成了一个庄严的环形会场。与两年前陈默、李娜退休时的温情不同，今天的会场布置得更具仪式感：深蓝色的地毯从入口一直铺到舞台中央，两侧矗立着星海二十五年来里程碑产品的等比模型——第一颗28纳米车规级芯片的放大雕塑、星海01电动车的剖面模型、氢能重卡的微缩版、“星海一号”卫星的精致复制品……像一条时光走廊，记录着这个商业帝国从零到万亿的全部历程。

会场座无虚席。除了星海全球四十二万员工的代表，还有来自中国政府、科研机构、合作伙伴、以及三十七个国家驻华使节的嘉宾。最特别的是前三排：那里坐着星海科技大学的学生代表，从十八岁的大一到二十八岁的博士生，整整一百人，他们将是星海下一个二十五年的主角。

上午十点三十分，仪式开始。

没有主持人，没有开场表演。会场灯光缓缓暗下，只剩下舞台中央一束聚光灯。

林澈从舞台侧方走出。他今天穿得很简单：一件白色的中式立领衬衫，深灰色长裤，脚上是普通的布鞋。五十二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，但身姿挺拔，眼神清澈得不像一个执掌万亿帝国二十五年的商业领袖。

他走到聚光灯下，没有立即说话，而是环视会场。目光从第一排的学生代表，扫到中间的员工，再到后面的嘉宾。每一张面孔，他都看得很慢，很认真。

“二十五年前，”他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传遍会场，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，“2010年9月10日，也是这样一个秋天的早晨。我坐在大学宿舍里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彩票开奖的结果，手在抖。”

台下传来轻微的笑声，但很快安静。

“中了800万。对当时的我来说，那是天文数字。我第一个念头是：这辈子不用愁了。”林澈笑了笑，“但很快，第二个念头出现了：如果这钱不只用来改变我个人的生活，还能改变更多东西呢？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：“于是有了比特币投资，有了小米的天使轮，有了澈宇资本，有了星海科技。从三个人到四十二万人，从一间出租屋到全球三百座办公楼和工厂，从零资产到年营收一万两千亿。”

数字在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浮现，每一个都足以震撼世界。但林澈没有看屏幕，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观众席上。

“很多人问我：林澈，这二十五年，你最骄傲的是什么？是造出了世界最好的芯片吗？是卖出了全球最多的新能源车吗？是建立了氢能网络吗？是发射了商业卫星吗？还是推出了抗衰老药物、建成了元宇宙平台？”

他摇了摇头：“都不是。”

会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

“我最骄傲的是，”林澈的声音微微发颤，但努力保持着平稳，“这二十五年，我和一群最优秀的人——陈默、李娜，以及后来加入的徐直军、张明、王悦、艾丽莎……还有在座的每一位星海人——我们一起，用商业的方式，证明了四件事。”

大屏幕上浮现出四行字：

**第一，中国人不仅能做制造业，更能做原创科技。**

**第二，中国企业不仅能在中国成功，更能赢得全球尊重。**

**第三，商业不仅能创造财富，更能推动社会进步。**

**第四，科技不仅能让生活更方便，更能让人类文明走得更远。**

“这四件事，”林澈一字一顿，“比任何财务数据、任何市场份额、任何市值排名，都更重要。因为它们定义了星海存在的意义：不是成为最大的公司，而是成为最好的公司——对用户最好，对员工最好，对社会最好，对人类未来最好。”

掌声响起，起初零散，然后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会场。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，直到林澈抬手示意，才渐渐平息。

“所以今天，”他继续说，“当我卸任星海集团董事长时，我的心情不是不舍，而是欣慰。欣慰因为星海已经不再需要‘林澈’这个人来领导了。它有完善的治理结构，有优秀的二代管理层，有四十二万充满智慧的员工，有清晰的使命和价值观。它已经从一个创始人的梦想，变成了一个能够自我进化、永续发展的生命体。”

他转向舞台一侧：“现在，我想请几位特别的伙伴上台。”

聚光灯移动。陈默、李娜从舞台左侧走出。两人都已经退休两年，但今天都穿着正式的服装。陈默的头发全白了，李娜的眼角皱纹更深了，但他们的眼神依然明亮。

三人站在聚光灯下，没有拥抱，只是并肩而立，像二十五年前在那个创业咖啡厅里一样。

“这两位，”林澈的声音终于有些哽咽，“是我的战友，是我的兄弟姊妹。我们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路，也一起登上了最高的山。没有他们，就没有今天的星海，也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
陈默接过话筒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老林，接下来的路，换我们看着你走。”

李娜的眼眶已经红了，但她努力微笑：“林澈，退休快乐。以后多陪陪家人，多看看星空。地面上的事，交给年轻人吧。”

简单的两句话，却让台下无数人泪目。

接着上台的是徐直军。这位前华为轮值董事长，接任星海集团CEO五年后，今天将正式接任董事长。

“五年前，林董邀请我加入星海时，我问：为什么是我？”徐直军的声音沉稳有力，“林董说：因为星海需要一个能让它从‘伟大’走向‘永恒’的人。我说：这个担子太重了。他说：所以才找你。”

他转向林澈：“这五年，我每天都在学习——学习星海的使命，学习星海的文化，学习林董和创始团队留给这家公司的灵魂。今天接过董事长的印章，我感到的不是荣耀，是责任。责任让星海在未来二十五年、五十年、一百年，依然是一家能够用科技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公司。”

林澈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星海集团的董事长印章——那是一枚用星海第一块芯片的硅晶圆边角料雕刻而成的印章，深蓝色底座上镶嵌着银色的星海Logo。

他双手捧着印章，走到徐直军面前。
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没有言语，但千言万语都在眼神中。

林澈将印章郑重地交到徐直军手中。

交接完成的那一瞬间，会场所有的灯光同时亮起，照亮了悬挂在四周的巨幅标语：

**“感谢林总，二十五载星海路”**

**“欢迎徐董，百年征程再启航”**

**“传承不息，创新不止”**

**“科技向善，生生不息”**

掌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热烈，更加持久。许多老员工站起来鼓掌，许多年轻员工含着泪鼓掌，前排的学生代表们则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同一句话：“谢谢您，林老师！”

接下来的环节，是星海科技大学学生代表发言。

上台的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生，叫周悦，星海科大芯片设计专业的大四学生。她穿着星海科大的校服，扎着简单的马尾，眼神里有这个年龄特有的清澈和坚定。

“林校董，徐董事长，各位前辈，”她的声音有些紧张，但努力保持着清晰，“我是星海科技大学第一届学生。三年前入学时，我听过您的开学演讲。您说：这所学校不培养打工者，要培养改变世界的硬科技领袖。这句话，刻在了我们每个学生的心里。”
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芯片——那是她在星海绿洲虚拟实验室里设计的第一个芯片，被星海微电制成实体，作为纪念品送给她。

“这枚芯片，是我设计的。它的性能可能只有星海最新产品的万分之一，但对我来说，它是梦想的起点。”周悦握紧芯片，“因为星海科大的教育，因为星海绿洲的平台，因为星海开放的技术生态，我们这些普通学生，有机会在二十出头的年纪，就亲手设计真实的芯片，参与真实的科研项目，解决真实的世界问题。”

她看向林澈：“林校董，您常说，科技的意义在于让更多人受益。我想告诉您：您做到了。受益的不只是用了星海产品的用户，更是我们这些因为星海而改变人生轨迹的年轻人。在星海科大，我认识了来自肯尼亚、巴西、印度的同学，我们一起学习，一起做项目。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梦想：用自己学到的科技，让家乡变得更好。”

周悦深吸一口气：“所以，在您卸任的今天，我想代表星海科技大学全体学生向您承诺：您开启的这条路，我们会继续走下去。我们会成为下一代的陈默、下一代的李娜、下一代的林澈。我们会让星海的精神——敢为人先、开放协作、科技向善——在更年轻的一代中传承下去。”

说完，她向林澈深深鞠躬。

林澈走到她面前，没有扶她起身，而是也向她、向台下所有的学生代表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意料。会场先是一静，然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。

“应该是我谢谢你们。”林澈直起身，眼中闪着泪光，“因为你们让我看到，这二十五年的努力，没有白费。科技的火种已经点燃，而且正在传递给更年轻的手。这才是真正的传承——不是权力的交接，是使命的传递。”

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，是全体合唱星海科大的校歌《星空下的誓言》。当“于无人区拓路，为后来者点灯”的歌词响起时，台上台下，新老两代星海人，同声歌唱。

歌声落下，仪式结束。

林澈走下舞台。他没有立即离开，而是走向前排的学生代表，和他们一一握手。有的学生激动得说不出话，有的拿出自己设计的作品给他看，有的请求合影。林澈耐心地满足每个人的请求。

然后他走向员工区。那些从2010年、2015年就跟随他的老员工们，此刻都已中年或步入老年。他们中有的人头发花白，有的人已经退休返聘，有的人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参加仪式——那些孩子如今也成了星海的年轻工程师。

“林总，保重身体。”一位老工程师握着林澈的手，声音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