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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景诚没接话，只笑了笑。好在那人嘴上刻薄，心倒不硬，还是指了路。

他照着方向寻过去，最后停在一栋老铺面前……招牌不大，写着“楚虹衣坊”。

三个月前港姐落选，接着无线试镜又刷下来，钟楚虹干脆回了家，在父母开的女装店里帮忙。叶景诚一推门，就看见她站在店堂中间，正和一个穿西装、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。她爸妈一左一右站着，神情紧绷又带点殷切。

那人腕上表、袖口针、领带夹，样样讲究。叶景诚心里咯噔一下：同行？

他没犹豫，直接上前，侧身插进两人之间，朝钟楚虹点头：“钟小姐，你好。”

“哎？是你！”她眼睛一亮，明显认出了他，非但不恼，反倒松了口气似的，语气轻快：“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？”

她妈最近把她当摇钱树使，从参选港姐到眼下这部《碧水寒山夺命金》，连剧本都没让她看过，全由家里拍板。眼前这场面，她早憋得难受。

“叫我阿诚就行。”叶景诚语速不快，却字字清楚，“今天来，是想请钟小姐演一部电影的女主角。”

“我？演电影？”她一怔，上下打量他，眼神里全是意外……这人不是街边卖烤串的吗？怎么突然跟胶片扯上关系了？

可眼前这人确实不一样了：头发剪短了，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袖口利落，指甲也干干净净。不像从前油星子都蹭到袖口上。

叶景诚余光扫过旁边那位西装男……对方正微微蹙眉，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，一看就是被中途打断了节奏。行家，而且急。

“刘颂仁，无线的。”男人伸出手，笑意浮在脸上，没到眼里，“巧了，也是来找钟小姐拍戏。杜其峰导演的新片，《碧水寒山夺命金》。”

叶景诚没伸手，也没笑，只把话接过去：“杜导是黄天林师傅的徒弟，那黄晶呢？他爸是黄天林，我是他搭档。片子下礼拜开机，钟小姐的角色，我们谈。”

这话一落，刘颂仁脸上的笑僵了半秒。

边上那位中年妇女……钟楚虹她妈，一听“拍电影”，立马凑上来，声音都发颤：“阿诚啊！你跟阿虹说啥都行，她的事，现在都归我管！”

她眼里闪着光，仿佛已经看见女儿穿上戏服、登上银幕，自家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。

叶景诚转向她，语气平和：“钟妈妈，黄天林您总听过吧？这项目，是他儿子黄晶牵头，我搭把手。合同明天就能拟，角色也等她点头。”

刘颂仁想借黄天林压人，偏踩在最硬的那块石头上……杜其峰再亲，也亲不过黄晶这个亲儿子；再叫一声“师父”，也改不了血缘。

“黄天林！我知道，就是无线台那位大导演！”钟妈妈越说越起劲，攥着叶景诚的手直晃。转头就问：“那你们谈妥了没？打算给我家阿虹开多少酬劳？”

叶景诚心里清楚，两份邀约得掂量着来……这部戏过几天就开机；至于《碧水寒山夺命金》，还得等无线台走完流程，拖到哪天真不好说。

“初步定的是钟小姐一万块，当然还能再议。片子要是卖得好，她还能分一份票房红利。”

这话一出，叶景诚心里有数：刘颂仁绝拿不出这价码。钟楚虹当时连行都没入，新人里三千顶天了。他直接报一万，不是为谈，是为断念。

“一万？！”

香江眼下月均收入刚过一千二，一家子吃住行加房租，每月八百打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