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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道考验是什么？”星哩哩问。

天狐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一只前爪，在虚空中轻轻一按。

眼前的景象无声无息地融化。

星哩哩脚下的积雪变成了一条青石路，路的两侧栽着灵桃树，枝头挂满了青涩的小果子，风一吹，果子的香气混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她认得这条路。

天机阁的一处后山。

她从小就沿着这条路跑上跑下，去后山的灵泉里摸鱼，去药圃里偷摘还没熟的灵果。

可这条路又不太一样。

路尽头站了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一件星辉流转的道袍，腰间挂着一支通体青纹的长笛，面容清俊，眉眼带笑，正歪着头看她，像在等一个迟到了很久的人。

星哩哩的脚步骤然停住。

“小云儿。”她开口。

“走啊。”云涯朝她招了招手，语气随意得跟从前一模一样：“愣着干什么，过来。”

星哩哩站在原地没动。

她很清楚这是幻境，天狐把她丢进了一个有云涯的幻境里。

可清楚归清楚，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前走了一步，又走了一步，然后是第三步，第四步，步子越来越快，几乎是小跑着朝那道星袍身影冲过去。

她冲到他面前，仰起头，看着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。

幻境里的云涯跟记忆中的云涯几乎一模一样，连眉头微微挑起的弧度都没变。

“小云儿。”她又叫了一声，声音比方才小了些。

云涯低头看着她，笑了笑，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：“叫师兄，没大没小的。”

星哩哩的额头被弹得一歪，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，嘴里嘟囔着“小云儿小云儿小云儿”，像小时候跟他对着干那样，一口气叫了三遍。

云涯拿她没办法，摇了摇头，朝她伸出了手：“走吧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星哩哩看着那只手，犹豫了一瞬。

她知道这是假的。

天狐把她丢进来，多半是为了试她什么，也许是试她能不能识破幻境，也许是试她敢不敢面对自己的心。

可她还是伸手握住了那只手。

星哩哩跟着云涯沿着青石路走了一会儿，路两侧的灵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满树繁花，花瓣在风里打着旋落下来，粉的白的一片。

云涯走在前头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从前带她在天机阁里遛弯那样。

“小云儿。”星哩哩忽然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这些年，累不累？”

云涯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偏了偏脑袋，语气里带着笑意：“怎么忽然问这个。”

“就是想知道。”星哩哩攥了攥他的手:

“大家只说你多厉害，风云楼天天写你的事，茶馆里说书先生翻来覆去讲你的故事。可没人问你累不累。”

云涯沉默了两步，然后轻轻笑了一声：“累肯定是累的。不过也还行。”

星哩哩低着头默默的听着，也只有在幻境之中，她才敢问出来。

她也知道，面前云涯所说的话，不过是她潜意识认为云涯的现状而已，并不真实。

她正想着，云涯牵着她拐进了一条窄巷，巷子尽头是一扇挂着“星云府”匾额的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