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内的寂静,持续了足足十息。
虚玲珑的俏脸上绯红如霞,一双美眸瞪得浑圆,纤长的睫毛因心绪剧烈起伏而轻轻颤抖。
她张了张嘴,却半晌没能发出声音,只觉耳根滚烫,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“婉儿姐……你、你别开这种玩笑……”
她声音细如蚊蚋,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与羞赧。
在她心中,叶玄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之子,是横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妖孽。
而自己……虽身负帝血,却终究是旁支养女,血脉稀薄,如何能配得上这般人物?
“我没有开玩笑。”
楚婉儿神色依旧平静,眸光清澈而认真:“玲珑姑娘身负虚无帝血,虽稀薄却本源未失。论身份,你是虚族嫡系后裔;论天赋,你阵道造诣冠绝桓洲年轻一代,如何配不上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缓,却字字敲在虚玲珑心头:
“更何况,以你如今的能力,想要摆平虚族主脉的压力……怕是难如登天。”
“但若你嫁给我夫君,此事便可迎刃而解。”
“帝子正妻,这个身份,便是虚家主脉老祖亲临,也要掂量三分。”
虚玲珑娇躯微震。
她自然明白楚婉儿话中深意。
嫁给叶玄,不仅仅是一桩姻缘,更是一道护身符,足以震慑整个虚族!
可她仍有犹豫。
“婉儿姐,我……”
“怎么?”
楚婉儿忽然倾身向前,美眸直视虚玲珑躲闪的目光,唇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:
“莫非……玲珑姑娘没有看上我家夫君?”
这一问,如惊雷炸响!
虚玲珑脑海中嗡的一声,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推脱之词,瞬间烟消云散。
看上叶玄?
她怎么敢说没有?
初见时那一袭白衣的淡然,品鉴会上以帝玺换古碑的魄力,秘境中抬手破禁、镇杀强敌的霸道……还有方才,引天劫诛玄尊、鲸吞帝雷的绝世风姿!
这样的男子,莫说三千道洲,便是放眼万古,又有几人能及?
她若说不动心,那是自欺欺人。
“自然……不是……”
虚玲珑低下头,声如细丝,耳垂红得几乎滴血。
楚婉儿眼中笑意更深,却不再逼迫,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:
“那便这么说定了。”
她旋即转身,看向一直静坐未言的叶玄,眨了眨眼:
“夫君,以后玲珑的事,可就是咱们的事了。”
叶玄端着茶盏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抬眸看向楚婉儿,见她眼中那抹狡黠与温柔交织的光芒,心中不由一暖,却也泛起一丝无奈的尴尬。
楚婉儿对他的爱,从来都是这般无私而通透。
从下界接纳姬雪瑶、炎九幽开始,她便从未因“妒”而生过半分嫌隙。
如今到了天外天,她更知自己身负荒天经,需集帝女之血方能圆满帝体……这份深明大义,这份倾尽所有的付出,让叶玄心中感动,却也愧疚。
“好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:“等到了虚族,再议细节。”
没有推辞,亦无矫情。
到了他这个境界,许多事已无需赘言。
虚玲珑身负帝血,品性纯良,更在危难时坚定站在自己身侧,这样的女子,值得他接纳。
何况……荒天经中那“十位帝女”的条件,终究是要面对的。
楚婉儿嫣然一笑,仿佛得了什么大胜一般。
“恭喜玲珑姑娘!”
烈无悔此时终于回过神来,连忙起身抱拳,脸上堆满笑容:“不对不对……该叫夫人了!哈哈哈,烈某在此提前恭贺!”
虚玲珑闻言,俏脸更是红透,羞得几乎要夺门而逃。
楚婉儿知道她面薄,便笑着起身,拉着她的手道:“走吧,我还有些体己话要与你说。”
二女相携离去。
舱内,只剩下叶玄与烈无悔。
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烈无悔搓着手,干笑两声:“那个……帝子,喝茶,喝茶……”
叶玄看了他一眼,摇头失笑。
半日光景,转瞬即逝。
虚空战舰划破云层,桓风城巍峨的轮廓已在天边浮现。
甲板上,虚玲珑与楚婉儿并肩而立。
经过半日私谈,她神色已从容许多,只是偶尔看向叶玄时,眸中仍会闪过一丝羞意。
“到了。”
虚玲珑轻声道,正要引众人下船。
叶玄的脚步,却忽然顿住。
他双眸微眯,雷眸之中银辉一闪而逝,目光投向虚空商行的方向,眉头缓缓蹙起。
“叶玄哥哥,怎么了?”
虚玲珑察觉有异,连忙问道。这一声“哥哥”叫得自然了许多,虽仍带着些许生涩,却已无之前的扭捏。
叶玄没有回头,声音微沉:
“商行内有特殊气息……很强。”
“至少超越了地尊境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缓缓吐出四个字:
“不止一位。”
众人神色骤变!
地尊之上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