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彻老祖

他浑浊的目光先是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苏族众人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疲惫，旋即缓缓抬起，落在了半空中那光辉身影之上。

“呵呵……”

苏彻开口，声音嘶哑干涩，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冰冷嘲意，“叶文正，是吧？”

“老夫当年自封神源之前，记得你……还只是个刚摸到天尊门槛的小娃娃。”

他眼皮微抬，混沌的眸光似乎穿透了那层神圣光辉，直视其中的身影：“怎么，如今……也能代表天虚宫，来我苏族之地，发号施令了？”

话语平淡，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威压，但字字句句，却如同无形的冰锥，狠狠刺入叶文正的心神。

叶文正周身的光辉猛地一颤，连忙朝着苏彻的方向深深躬身，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，甚至带着一丝惶恐：“晚辈叶文正，拜见苏彻老祖！恭贺老祖破封而出，仙福永享！”

他姿态放得极低：“晚辈不知老祖今日出关，此前言行多有冒犯，还请老祖恕罪！”

“恕罪？”苏彻扯了扯嘴角，那表情似笑非笑。

他话锋陡然一转，混沌的眼眸中陡然迸发出一缕令天地色变的寒芒：“那么，你现在可还觉得，我苏家的帝女，必须嫁给那什么炽龙帝族的小儿，才能保全我苏族万载基业？”

无形的压力随着话语轰然降临，死死锁定了叶文正。

叶文正只觉得周身一沉，仿佛被整座寒阙山压在了背上，体内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，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。

他心中骇然，这苏彻老怪物的修为，果然恐怖！

“这……此事……”叶文正喉结滚动，艰难开口，“此事关系重大，晚辈……晚辈需立刻禀报帝子殿下，再行定夺！”

他不敢再提“天庭旨意”，只能搬出叶巡。

“哼！”苏彻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，如同闷雷炸响，震得叶文正神魂剧颤，“叶巡？”

“回去告诉他，下次若还想命令我苏家，让他亲自来老夫面前说！”

他袍袖随意一挥，如同驱赶苍蝇。

“至于你，滚吧。”

一个“滚”字，毫不留情，将天虚宫使者的颜面彻底踩在脚下。

叶文正脸上阵红阵白，心中羞怒交加。

他代表天虚宫，代表少帝叶巡，何曾受过如此羞辱？

但面对苏彻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辈分，他所有的怒火都只能死死压在心底。

“是！晚辈告退！”

叶文正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再不敢停留半刻，周身光辉暴涨，撕裂虚空，狼狈遁走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老祖！”

直到此时，院门处的苏冰妍才仿佛挣脱的束缚，泪如泉涌，化作一道冰蓝流光，扑到苏彻身前，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，泣不成声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丫头，莫哭。”

苏彻那干枯如老树皮的手掌，轻轻拍了拍苏冰妍的后背，浑浊的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慈祥与疼惜，“老祖这不出来了么？有老祖在，看谁敢再欺负你。”

他安慰了几句，目光这才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叶玄、楚婉儿等人。

“此地非谈话之所。”

苏彻说罢，也不见他有何动作，只轻轻一拂袖。

刹那间，叶玄、楚婉儿、虚玲珑、寂幽玄、苏冰妍以及他自己，周围景象瞬间模糊旋转。

待众人视线清晰，已然置身于一处密闭洞府之中。

“晚辈叶玄，见过苏祖前辈。”叶玄知道此刻无需再隐藏，上前一步，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龙纹面甲，露出真容，朝着苏彻郑重拱手一礼。

“叶玄？”

苏彻目光落在叶玄脸上，仔细端详，混沌的眸子里再次掠过一丝惊异，“四万年前，那个搅动三千道洲风云的……天帝子玄？”

“正是晚辈。”叶玄坦然承认。

“哈哈哈！”

苏彻忽然放声大笑，笑声在冰洞中回荡，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
他连道三声好，眼中精光闪烁，不复之前的浑浊：“老夫竟然未能第一时间看穿你的仙体！若非你主动表明，连老夫都要被瞒过去了！”

“如今天外天局势诡谲，暗流汹涌，晚辈为求稳妥，不得已隐藏身份与仙体气息，让前辈见笑了。”叶玄解释道。

“无妨，谨慎些好。”

苏彻摆摆手，目光却更加深邃地打量着叶玄，“你这隐匿之法，颇为玄妙，怕是准帝都难以看破。

而且……老夫在你身上，似乎感应到了另外一股极其古老强大的气息，与你原本的仙体本源迥异，却又完美交融……”

叶玄心中微凛，这苏家老祖的感知果然恐怖。

他点头道：“前辈明鉴，晚辈机缘巧合，确得了些其他传承。”

“嗯，天帝之子，气运加身，福缘深厚，实属正常。”

苏彻并未深究，反而颇为欣慰，“只是……老夫着实没想到，一梦四万载，再醒来，这三千道洲，竟已换了人间。”

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与凝重：“如此多的上古帝族纷纷现世……这般景象，唯有在古籍记载的极尽辉煌或……大劫将临时，才会出现。”

他看向叶玄，欲言又止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：“看来，天帝陛下他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他没有说出口，但意思已然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