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沈府内,沈太夫人此时正在堂内急得来回踱步。
“算着时辰,这也该到了。怎么还没个动静?”
一旁的孙嬷嬷,看着沈太夫人团团转的模样,忍俊不禁笑道:“您别急,想来是二夫人给您买零嘴,给耽误了。”
沈太夫人佯装生气,横了她一眼:“你就惯会编排我。你怎么不说湟哥儿,不紧不慢地给耽误了呢?”
孙嬷嬷从善如流:“是是是,您说得是。那定是大公子体恤您等得心焦,路上瞧见哪家新开的糕点铺子或是果子摊,非要停下来,替您细细品尝一番,务必得挑到最合您口味的,这才耽搁了时辰。”
她说着,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:“大公子一向最是孝顺,这等大事,自然要仔细着点。”
沈太夫人被堵得一时语塞,指着孙嬷嬷“你……”了半天,自己也绷不住,“噗嗤”笑骂出声:“你个促狭鬼!就你懂得多!”
待到马车驶入沈府侧门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门房一见了车马,大老远就跑着喊道:“快快!回来了回来了!快禀报太夫人!去接人的马车回来啦!”
众人这才刚下车,就看见沈太夫人由嬷嬷搀着,已经快步从垂花门迎了出来。
“可算回来了!”沈太夫人眼巴巴地瞅着丫鬟们从车上拎下来的大包小包。
沈二夫人一见了婆母,立刻献宝似的举起一个油纸包:“母亲,这是西市最有名的桂花栗子糕,还热乎着呢!您尝尝。”
沈太夫人眼睛一亮,强装镇定地以帕掩口,轻咳了一声:“咳…买这些做什么,府里什么没有…”
祁落忍着笑,伸手挽住外祖母:“府里的哪有二舅母专程给您买的甜,这是两位舅母和表哥的心意,您就赏脸尝尝?”
沈太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:“可不是得尝尝。”
她转身赶紧吩咐:“快,快摆饭!把栗子糕也摆上!咱们一家人进里屋,热闹热闹…”
沈二夫人趁着往回走的工夫,已掰着手指头,如数家珍般向沈太夫人念叨起这一路搜罗来的吃食和稀奇玩意儿。沈太夫人听得眉眼弯弯,在一众人的簇拥下,笑呵呵地回到了屋内。
晚膳是摆在前厅,府里厨娘听说主子们要回来,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,铆足了劲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。
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用了饭,饭后又上了清茶解腻。
沈二夫人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感叹:“母亲,您不知,今儿虽个然只逛了半条街,可那西市如今,可真是让人开了眼。前些年咱们离京的时候,那儿可没这么多好吃的。”
祁落闻言笑眯眯道:“外祖母,不如明日,我和舅母们带您去西市逛逛。其实落儿觉得,大表哥闭门苦读这些日子,人都闷坏了,不如明天咱们全家再去一趟?权当给表哥考前松快松快。”
沈大夫人犹豫了一瞬,借口道:“就是不知会不会耽误湟儿温书。”
沈湟却难得露出感兴趣的神色:“母亲,不耽误。若是祖母想去…孙儿陪同自是无妨。”
其实他心底也觉着,书本上的功课早已烂熟,无需再闭门苦读。京城多年未至,倒不如趁此机会,陪祖母好生走一走。正所谓“知屋漏者在宇下,知政失者在草野”,终日不问世事,终究不是为学为政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