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慕容承瑾静静看着这一幕,嘴角浮起一抹淡笑。珩兄这一趟江南之行,倒是历练出来了。这番话绵里藏针,既敲打了那些墙头草,又没有大开杀戒落人口实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陛下,”他上前一步,躬身道,“臣已命人在太极殿备好热汤暖炉,请陛下移步歇息。至于朝会......”他瞥了一眼那几个跪在地上发抖的官员,“明日再开不迟。”
萧珩点点头,正要迈步,忽然听到承天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陛下万岁!陛下万岁!”
那是百姓的欢呼声,由远及近,如潮水般涌来。
萧珩脚步一顿,望向门外。只见承天门外,黑压压地跪满了百姓,男女老少,贫富贵贱,他们冒着大雪,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仰头望着城门的方向,眼中满是狂热与期盼。
“陛下回来了!陛下没有死!”
“老天有眼啊!陛下还活着!”
“陛下,江南的瘟疫能治好吗?草民的爹娘还在金陵城里困着......”
哭声,喊声,祈祷声,交织成一片,穿透风雪,传入萧珩耳中。
他站在那里,久久未动。
良久,他忽然迈步,向城门走去。
“陛下!”诚虎一惊,“外面风雪太大,您......”
萧珩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他走出承天门,走到那些百姓面前。大雪落在他肩上,落在他发间,将他玄色的龙袍染成霜白。
“诸位父老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“朕从江南回来。朕亲眼见过那里的瘟疫,亲手埋葬过那里的尸体。朕知道你们在怕什么,也知道你们在盼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朕向你们保证,江南的瘟疫,朕会治。南疆的战火,朕会平。那些害得你们家破人亡的恶人,朕会一个一个,亲手将他们绳之以法!”
话音落下,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陛下万岁!”
“陛下圣明!”
萧珩站在那里,任由雪花落在身上,心中却涌起无尽的沉重。这些百姓的期盼,是那样炽烈,又是那样沉重。他必须对得起这份期盼。
人群中,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身,挤出人群,跪倒在萧珩面前。她满脸皱纹,衣衫褴褛,手中捧着一个破旧的布包。
“陛下,民妇的儿子在金陵当差,瘟疫爆发后,就没了音讯......民妇听说陛下从江南回来,想求陛下......求陛下帮民妇找找儿子,哪怕......哪怕是一具尸首,让民妇带回家安葬也好......”
她说着,已是泣不成声。
萧珩心中一酸,俯身扶起她:“老人家,你儿子的名字,可还记得?”
“记得,记得!”老妇人连连点头,“他叫赵大牛,在金陵府衙当差,今年二十有三......”
萧珩转头看向诚虎:“记下这个名字,让潜鳞卫去查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!”
老妇人感激涕零,又要跪下,被萧珩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