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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全忠的膝盖一瞬间软了。

双腿像被抽去了骨头般向下弯曲，膝盖差点砸在沙地上。

嘴巴张到极限，赤红色的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黑点，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。
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道光柱从地面升起、贯穿魔蝎王、将整片天穹炸开的画面。

心脏在胸腔里，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，压抑到无法呼吸！

身后的数百名弟子全部僵在原地。

所有人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，保持着回望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
嘴巴张开，眼睛瞪大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年轻弟子手中的法器从指间滑落，砸在沙地上浑然不觉。

有人双腿一软，膝盖砸在沙地上，整个人瘫坐下去。

还有几个弟子转身就想继续跑，可他们的腿在发软，膝盖在打颤！

墨云熙的面纱，在回望的瞬间被风吹得紧贴在脸上，面纱下的蓝光在金色光柱上停了很久。

手指在袖中攥紧了那枚冰晶，冰晶表面的寒气从指缝间渗出来，在沙面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霜花。

她的膝盖在微微弯曲，脊背向前弓了半寸，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弯了、快要折断的青竹。

左丘白长发在风中垂落，发丝间流转的灵光已经彻底暗淡下去。

站在沙丘上，回望着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柱，嘴角那丝温润的微笑彻底消失。

眼底的精光变成了一种深沉、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一样的凝重。

绾绾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，暗红色的丹凤眼眯成两道细缝。

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，带着一股复杂、混合着忌惮与后怕的意味。

萧衍的青白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，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中，映出远处那道正在消散的金色光柱。

卫无名瘫在沙丘后面，暗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忽明忽暗地跳动，苍白的面孔上写满了颓丧和恐惧。

南宫北望把赤红大棍从肩上拿下来，棍尾往沙地上一杵。

牛眼瞪着远处，那道正在消散的金色光柱，粗犷的面孔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
震撼、忌惮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、从尾椎骨窜上后脑的寒意。

嘴唇翕动了两下，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来。

“那小子……到底……是什么人？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所有人都沉默着，回望着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柱。

回望着那片被光柱炸出、方圆数千丈的、像火山口一样的环形凹陷。

还有那具瘫在坑缘斜坡上、残破、正在冒着浓烟的甲壳残骸。

然后，不约而同地转过头，看向彼此。

他们在彼此的脸上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———

恐惧。

恐惧那个站在深坑边缘，十五六岁的玄衣少年。

恐惧那个一拳轰裂蝎钳、一掌掐断关节、两臂硬生生拔掉蝎尾、最后一拳将魔蝎王轰成残骸、分神境后期的少年。

那道金色光柱在消散之前，最后的光芒从光柱顶端向四周扩散，照亮了整片沙漠。

照亮了沙丘上每一张呆滞、苍白的面孔。

还有远处云层之上，那片隐隐约约的建筑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