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金丹炼化
巽宫试炼场，狂风止息。
林轩单膝跪地，手中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暗金色金丹。
金丹表面流转着细密魔纹，中心处一道狰狞的黑影正在无声咆哮——那是黑煞留下的最后残念。
“咳咳……”林轩咳出一口淤血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方才一战，看似轻松碾压，实则凶险万分。黑煞毕竟是金丹初期修士，哪怕被巽宫罡风削弱三成实力，临死反扑依旧在林轩胸前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若非镇魔剑体已至第二层大成，此刻他早已被开膛破肚。
“你伤得不轻。”柳如烟快步走来，掌心冰蓝光芒亮起，按在林轩伤口处。
寒意传来，伤口处的魔气被迅速冻结、剥离，流血渐止。
“多谢师姐。”林轩喘了口气，“这黑煞……比想象中难缠。”
“能在思过崖潜伏三年而不被发现，自然不是庸手。”柳如烟神色凝重，“林师弟，他刚才提到‘圣种’二字……”
“剑魔种。”林轩打断她，没有隐瞒，“我体内被种下了天魔君主培育的‘降临之种’，赵元明收我为徒，就是为了培育这颗种子，待三年后天魔战场开启时，作为君主降临的容器。”
柳如烟瞳孔一缩，手微微颤抖：“那你……”
“还有半年。”林轩平静道，“半年内，剑魔种将进入第三阶段转化。届时若我不能彻底掌控它，便会沦为只知杀戮的剑魔傀儡，最终被君主夺舍。”
沉默。
良久，柳如烟收回手，轻声道：“有办法吗？”
“有。”林轩举起手中金丹，“炼化它，突破筑基九层，然后……闯过剩余五宫，进入天宫。玄天剑尊和冰魄剑仙，一定在那里留下了破局之法。”
“炼化金丹？”柳如烟脸色一变，“林师弟，你可知筑基修士炼化金丹，成功率不足一成？更何况这金丹中还被种下了天魔印记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轩点头，“但这是最快的路。”
他抬头，看向巽宫深处那道通往下一宫的门户：
“师姐，你也听到了。黑煞说‘圣使大人不会放过你’，说明天魔令使在思过崖内还有更强的存在。若我们不能尽快提升实力，下次来的……可能就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了。”
柳如烟张了张嘴，最终化为一声叹息。
她明白林轩说得对。思过崖试炼场已经暴露，接下来必然步步杀机。若没有足够的实力，别说闯到天宫，就连活着走出思过崖都难。
“你要现在炼化？”她问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林轩看向手中金丹，“黑煞刚死，金丹中残念未散，炼化起来反而容易些。拖得越久，魔念反噬越强。”
顿了顿，他补充道：“师姐，能否为我护法三个时辰？三个时辰后，无论成败，我都必须出关。”
柳如烟点头：“好。”
她走到巽宫入口处，盘膝坐下。冰魄剑心运转，周身浮现出层层冰蓝剑意，将整个入口封死。同时，她取出三面阵旗，在四周布下简易的警戒法阵。
“三个时辰内，除非金丹中期亲至，否则无人能打扰你。”柳如烟道。
林轩深深看了她一眼，不再多言。
他走到巽宫角落，盘膝坐下，将金丹置于掌心。
“剑灵前辈。”林轩在心中呼唤，“炼化此丹，可有要诀？”
剑意空间中，剑灵的声音响起：
“有。但本座要提醒你，这枚金丹中除了天魔印记，还被黑煞种下了‘血煞追踪咒’。一旦你开始炼化，行踪将彻底暴露。那些天魔令使，最多一日便能锁定你的位置。”
“一日……”林轩眼中闪过狠色，“够了。”
“你确定要赌？”剑灵道，“若失败，你将神魂俱灭。若成功……你将永远暴露在天魔君主的注视下。”
“从我吞下血魔引那一刻起，就已经在赌了。”林轩平静道，“赌赢了，我掌控剑魔种，反杀君主。赌输了……无非一死。”
“但就算是死，我也要咬下那君主一块肉。”
剑灵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
“好气魄。玄天那老匹夫，果然没看错人。”
“听着，炼化金丹有三步。”
“第一步，以剑意磨灭金丹中黑煞的残念。这一步最易，你已有镇魔剑意，专克魔念，半炷香内可成。”
“第二步，剥离天魔印记。此印记与金丹本源纠缠，强行剥离会导致金丹崩溃。你必须用剑魔种将其‘吞噬’，再以镇魔剑心镇压——风险极大，稍有不慎，你将被印记反噬，沦为天魔傀儡。”
“第三步，炼化金丹本源。这是水磨工夫，需要至少两个时辰。但在此期间，你无法移动，无法中断，否则前功尽弃。”
林轩将步骤牢记于心，深吸一口气：
“开始吧。”
他双手结印，镇魔剑意从眉心涌出，化作一道道无形剑丝，刺入金丹。
“吼——！”
金丹中，黑煞的残念发出无声咆哮，化作一道黑影扑向剑丝。但镇魔剑意专克邪祟，黑影刚一接触剑丝，便如冰雪遇火，迅速消融。
半炷香后，残念彻底磨灭。
金丹光芒暗淡三分，但核心处那道天魔印记，却更加清晰了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黑色符文，形如一只闭着的眼睛。当林轩的剑意触碰到它时，眼睛……睁开了！
“嗡——！”
恐怖的魔念冲击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冲垮剑意防线，直扑林轩识海！
“不好！”剑灵惊呼，“这印记的强度……是金丹中期修士种下的！”
林轩闷哼一声，七窍同时渗血。
但他早有准备。
“剑魔种……吞！”
右腕处的深灰色剑印骤然亮起，化作一道黑色漩涡，将涌来的魔念尽数吸入！
剑魔种如同饿狼扑食，疯狂吞噬着天魔印记的力量。黑色漩涡越来越大，颜色也越来越深，从深灰色向纯黑转变。
而林轩的识海中，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。
一边是天魔印记的侵蚀，要将他改造成傀儡；一边是剑魔种的吞噬，要将印记力量据为己有；而林轩自己的意识，则在两者夹缝中苦苦支撑。
“守住心神！”剑灵厉喝，“运转镇魔剑心，护住意识核心！”
林轩咬牙，识海中那柄半黑半白的“心剑”虚影骤然亮起，散发出柔和光芒，将意识核心牢牢护住。
同时，他开始主动引导剑魔种的吞噬。
不是被动承受，而是……主动驾驭！
“剑魔种，我才是主！”
“给我……吞干净！”
心剑虚影光芒大盛，竟主动刺向黑色漩涡！
“嗤——！”
心剑与漩涡碰撞，没有爆炸，没有对抗，而是……融合！
半黑半白的心剑，竟将黑色漩涡一点点“吸收”进剑身！剑身上的黑色部分开始蔓延，从原本的一半，蔓延至六成、七成……
当黑色漩涡被完全吸收时，心剑已变成八分黑、两分白！
而那天魔印记，也随之消散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林轩松了口气，浑身已被冷汗浸透。
但剑灵的声音却异常凝重：
“小子，你……惹大麻烦了。”
“剑魔种吞噬了金丹中期的天魔印记，成长速度至少加快了三倍。原本还有半年进入第三阶段转化，现在……最多三个月。”
三个月！
林轩心头一沉。
但他没有时间懊悔。
“先炼化金丹再说。”
他收敛心神，开始第三步——炼化金丹本源。
这一次，顺利得多。
金丹失去了天魔印记的“保护”，变得如同无主之物。林轩运转《镇魔剑典》的炼化法门，将金丹中的精纯灵力一点点剥离、吸收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两个时辰后，金丹缩小了三分之一，表面光芒黯淡。
林轩的气息，却开始节节攀升！
筑基八层巅峰……筑基九层初期……中期……后期！
直到筑基九层后期，才缓缓停下。
而那颗金丹，也彻底化作灰烬，消散于无形。
林轩睁开眼，两道凝如实质的剑芒从目中射出，在巽宫石壁上留下两道深痕。
筑基九层后期！
距离金丹期，只差最后一步——结丹！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灵力比之前雄浑了至少五倍！经脉宽阔如江河，丹田中的液态真元已压缩到极致，中心处隐隐有固化迹象。
那是……金丹雏形！
“恭喜。”剑灵道，“你现在半只脚已踏入金丹门槛。若能再得一枚金丹炼化，或者寻得‘结丹灵物’，三个月内结丹……并非不可能。”
林轩握了握拳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。
此刻的他，若再对上黑煞，十招之内必能将其斩杀！就算面对金丹中期修士，也有一战之力！
“师姐，我……”
他刚开口，异变突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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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节剑魔异变
右腕处的剑形印记，突然滚烫如烙铁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
林轩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一股狂暴的魔念从印记中涌出，瞬间冲入识海，将刚刚稳固的境界冲得摇摇欲坠！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柳如烟惊呼，就要冲过来。
“别过来！”林轩抬手制止，咬牙道，“是剑魔种……它要突破了！”
识海中，翻天覆地。
那柄八分黑、两分白的心剑虚影，此刻正剧烈震颤。剑身上的黑色部分如同活物般蠕动、膨胀，试图将最后那两分白色彻底吞噬。
而白色部分则死死坚守，散发出纯净的剑意光芒，与黑色魔念对抗。
“守住！”剑灵厉喝，“若让黑色完全吞噬白色，你的意识将被剑魔种彻底同化，沦为傀儡！”
林轩咬牙，全力运转镇魔剑心。
但这一次，剑魔种的反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。
因为它刚刚吞噬了金丹中期的天魔印记，力量暴涨！
“吼——！”
识海中，响起非人般的咆哮。
那是剑魔种中蕴含的“魔念意志”，三万年来无数被吞噬者的怨念、杀意、疯狂，此刻全部爆发！
林轩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响起无数凄厉的尖啸：
“杀……杀光他们……”
“力量……给我更多力量……”
“臣服吧……臣服于君主……”
“不！！！”
林轩怒吼，意识核心爆发出璀璨光芒。
他想起了血煞秘境中的生死搏杀，想起了诛仙剑下的绝境反杀，想起了生死台上楚云河的狰狞面孔，想起了赵元明那深不可测的眼神……
一路走来，多少次险死还生？
多少次被人当成棋子，随意摆布？
“我林轩的命……”
“我自己说了算！”
“剑魔种……给我……镇！！！”
识海中，那柄心剑虚影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不是黑色，也不是白色。
而是……青铜色！
是那枚一直沉寂的青铜碎片，在这一刻主动融入心剑！
“嗡——！”
心剑虚影染上一层淡淡的青铜光泽，原本八分黑、两分白的颜色开始变化——黑色褪去，白色增长，最终稳定在了五分黑、五分白！
而剑脊处，那道螺旋纹路中央，多了一点米粒大小的青铜光斑。
如同定海神针，镇压一切！
剑魔种的暴动，瞬间平息。
右腕处的剑形印记，颜色从纯黑变回了深灰色，但内部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铜纹路。
“这……”剑灵的声音充满震惊，“青铜碎片竟能压制剑魔种？！”
林轩喘息着，缓缓站起。
他能感觉到，剑魔种并没有被削弱，反而更强了。但那种“随时可能反噬”的危机感，却减弱了许多。
因为青铜碎片在剑魔种核心处，留下了一道“禁制”。
这道禁制不会阻止剑魔种成长，但会在它试图彻底吞噬林轩意识时，强行将其镇压。
“相当于……给我加了层保险？”林轩喃喃道。
“不止。”剑灵沉声道，“青铜碎片与剑魔种融合，意味着你的‘以魔炼剑’之路，已经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岔道。本座也不知道，这条路最终会通向哪里。”
林轩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
“通向哪里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这条路……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剑形印记微微发烫，但已不再失控。
“师姐，我没事了。”
柳如烟松了口气，撤去剑意防御，走过来仔细打量他：“你的气息……好像不太一样了。”
“是不一样了。”林轩道，“剑魔种与我融合更深，但也被暂时压制。至少三个月内，我不会被它彻底魔化。”
“三个月……”柳如烟皱眉，“刚才你炼化金丹时，我感应到巽宫外有三道金丹气息正在逼近。最近的一道，距离我们……只剩百里了。”
百里！
以金丹修士的遁速，最多半炷香就能赶到！
林轩脸色一沉：“知道是谁吗？”
“其中一道，气息阴冷诡异，与黑煞同源，应该是天魔令使的人。”柳如烟道，“另外两道……很陌生，但修为都在金丹初期以上。”
“看来黑煞死前，确实把消息传出去了。”林轩握紧拳头，“师姐，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巽宫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下一宫——艮宫。”林轩看向巽宫深处那道土黄色的门户，“按照九宫顺序，艮宫对应《镇魔剑典》第五层传承。若能通过考验，我的实力还能再进一步。”
柳如烟点头：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。”林轩摇头，“师姐，你走另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刚才炼化金丹时，剑魔种异变，在我识海中开辟出了第二层空间。”林轩沉声道，“空间中有一幅残破星图，标注着思过崖地底千丈处，有一座青铜古殿。”
他看向柳如烟：“我怀疑，那座古殿才是玄天剑尊真正的传承之地。九宫试炼，只是筛选‘有资格进入古殿’的人。”
柳如烟瞳孔一缩：“你想让我去古殿？”
“对。”林轩道，“师姐你已获得冰魄剑心传承，又是冰灵根，修炼的是冰系剑道。若古殿中真有玄天剑尊留下的完整传承，你比我有优势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继续闯宫。”林轩眼中闪过寒光，“一来吸引追兵注意力，为你争取时间。二来……我需要尽快提升实力。若那三道金丹气息中真有金丹中期，以我现在的修为，还不够。”
柳如烟沉默了。
她知道林轩说得对。分头行动，确实是最佳选择。
但……
“太危险了。”她低声道，“你一个人面对三道金丹追击……”
“师姐放心。”林轩笑了，“这思过崖，我比他们熟。”
他抬手，在虚空一划。
剑意空间中，那幅标注着九宫位置的地图虚影浮现。
“看，艮宫之后是坤宫，坤宫之后是兑宫，最后才是乾宫和天宫。”林轩指着地图，“而青铜古殿的位置，在这里——”
他点向地图下方，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光点。
“地底千丈，正好在九宫正下方。如果我猜得没错，古殿有入口与九宫相连。师姐你从坎宫进入，应该能找到通往古殿的密道。”
柳如烟仔细看着地图，终于点头：
“好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师姐请说。”
“若遇生死危机，立刻用这枚‘冰心符’联系我。”柳如烟取出一枚冰蓝玉符，递给林轩，“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赶来。”
林轩接过玉符，入手冰凉，能清晰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剑意。
“多谢师姐。”
柳如烟摇头：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若不是你，我在坎宫时就已经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，只是深深看了林轩一眼：
“保重。”
“师姐也是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，分头行动。
柳如烟化作一道冰蓝剑光，朝坎宫方向疾驰而去。
林轩则转身，踏入艮宫门户。
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，巽宫入口处，三道身影悄然浮现。
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，面容枯槁，眼窝深陷，周身散发着金丹中期的恐怖气息。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中年，皆是金丹初期。
“黑煞的气息……到这里就断了。”黑袍老者声音沙哑，“但‘圣种’的波动，刚才在这里出现过。”
他抬起干枯的手掌，在虚空中一抓。
一缕极淡的黑色气息被他抓在手中，正是林轩炼化金丹时逸散的魔念。
“果然是圣种。”黑袍老者眼中闪过贪婪，“而且……比三年前强大了至少十倍。”
“圣使大人，现在怎么办？”一名黑衣中年问道，“是追圣种，还是……”
“分头行动。”黑袍老者下令，“你们两个，去追冰魄剑心的传人。她刚离开不久，应该还没走远。”
“是！”
两名黑衣中年化作黑光，朝柳如烟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黑袍老者则盯着艮宫门户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：
“圣种……本座亲自来会会你。”
“看看你这颗种子，到底值不值得……君主亲自降临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身影融入虚空，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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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节艮宫试炼
艮宫，土之试炼场。
林轩踏入的瞬间，便感觉身体一沉。
这里的重力，至少是外界的十倍！每走一步，都如同背负千斤重物。空气黏稠如泥沼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而眼前景象，更让人心惊。
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，黄沙漫天，风暴肆虐。沙丘如海浪般起伏，每一粒沙子都闪烁着金属光泽——那是被土系剑意浸润了数万年的“庚金沙”！
庚金沙，炼器极品材料，一粒就重若千斤。而这里……是整整一片沙漠！
“艮宫考验‘剑意凝实’。”剑灵的声音响起，“你需要在这片庚金沙海中，以剑意凝聚出一柄‘实剑’。剑成之时，便是通过考验之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