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江东,新的王!
周瑜的嘴角,勾起一抹欣慰的、苍白的笑意。他缓缓闭上眼,仿佛看到了多年前,那个将玉玺交到孙权手中,笑着说“若江东有事,你可问公瑾”的挚友。
“伯符,你看到了吗?”
“仲谋,他长大了。”
许安的独眼,死死地盯着孙权。
那眼神,像一把刀,在他的脸上,一寸寸地刮过。
良久。
“呵。”
一声沙哑的、分不清是嘲讽还是赞许的轻笑,从他喉咙里发出。
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场,悄然散去。
“说得,比唱得好听。”
许安转身,重新拿起了那把破旧的扫帚。
“先主信的是做的,不是说的。”
他没有再看孙权,只是淡淡地道:“你想要‘唤隼之哨’?”
“是。”孙权沉声道。
“可以。”
许安的回答,让鲁肃的心,猛地提了起来。
“答应了?就这么答应了?”
“但东西,不在我这。”
许安的下一句话,又让鲁-肃的心,沉入了谷底。
他用下巴,指了指寺庙外,那万丈悬崖之下,波涛汹涌,一片漆黑的大江。
“先主当年,将它藏在了山下一个只有‘鬼’才能去的地方。”
他的独眼,透过风雨,看向孙权,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。
“天亮之前,你,亲自去把它取回来。”
“取回来了,这枚‘玉虎王符’才算真正姓孙。你,也才算真正是这江东之主。”
“若是取不回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意思,不言而喻。
周瑜脸色一变,上前一步,急声道:“许先生!主公千金之躯,岂能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许安猛地回头,那只独眼凶光毕露,一股杀气瞬间锁定了周瑜,“这里,有你说话的份吗?周公瑾,你若再多说一个字,信不信我先把你扔下去喂鱼!”
周瑜被这股杀气一冲,胸口一闷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打断了许安的暴戾。
孙权伸手,拦住了还要再劝的周瑜和鲁肃。
他看着许安,碧眸中没有丝毫退缩,只有一片冷静与决然。
“告诉我,在什么地方。”
许安的独眼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山脚下,江心处,有一座前朝水军留下的废弃暗堡,名为‘镇江眼’。大半都已被江水淹没,只有在退潮时,才会露出入口。”
“‘唤隼之哨’,就在暗堡的最深处。”
“那里,阴暗潮湿,机关遍布,更有无数不知名的水下毒物盘踞。当年驻守的兵卒,都说那里闹鬼,夜半常闻鬼哭之声。”
许安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。
“现在,离天亮,还有两个时辰。涨潮之前,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。”
“去吧,江东之主。”
“别让先主,和你兄长的谋主,在这里,等你的尸体。”
说罢,他不再理会三人,转身,继续一下一下地,扫起了地上的落叶。
仿佛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对峙,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。
孙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,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。
他的背影,在风雨中,挺拔如枪。
“主公!”鲁肃惊呼着追了上去。
周瑜看着孙权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如同魔神般的许安,最终,也只能拖着病体,快步跟上。
当三人消失在山门之外。
许安扫地的动作,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那只独眼,望向孙权离去的方向,眼神复杂,喃喃自语。
“守护林子……”
“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,你有没有命,能从那‘鬼门关’里,走出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