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罗拉的沙滩,细白如盐,海水是渐变的蓝绿色,像打翻了的宝石颜料盘。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,空气里都是椰子和防晒霜混合的、独属于度假的味道。
星璇和莉可终于“搞清楚顺序”,把那些沉重的事情暂时搁在脑后,来到了这片着名的海滩。星璇穿着简单的沙滩裤和宽松T恤,戴着一副墨镜,手里拎着装了毛巾、水和防晒霜的背包,努力想摆出一点潇洒度假的模样,但眼神总忍不住往更衣室的方向飘。
莉可则抱着自己那套新买的泳衣——不是星璇之前极力推荐的那些“过于活泼”的款式,而是一套相对保守的连体式,裙摆还有可爱的荷叶边——像只受惊的皮丘一样,红着脸飞快地钻进了女更衣室,门关得砰砰响,留下星璇一个人在外面对着紧闭的门板发呆。
(唉……)星璇摸了摸鼻子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(小社恐就是小社恐,换个泳衣都跟上战场一样。)不过,想到莉可愿意为了和他来海滩而鼓起勇气穿泳衣,他心里又甜滋滋的。
他不敢催,更不敢表现出任何急切,生怕把里面那只受惊的“小动物”又吓得缩回壳里。于是他决定就乖乖在外面等着,当个最安分的“望妻石”。
他找了个离更衣室不远、又能晒到太阳的干燥沙地,把背包一放,盘腿坐下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,远处有长翅鸥的鸣叫和孩子们嬉笑的声音。时间好像被拉长了,每一秒都过得缓慢而宁静。
他就这么坐着,放空大脑,眼神没有焦点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,思绪飘来飘去,从阿罗拉奇特的宝可梦想到萧泽复活的神奇经历,又从玛夏多的碰瓷想到科斯莫姆的进化……最后,所有的思绪都像归巢的鸟儿一样,落回那个紧闭的更衣室门上。
等啊等,等啊等。
姿势从盘腿变成了抱膝,又从抱膝变成了半躺。
眼神从放空,逐渐变得……有点呆滞。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,思维也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,缓慢地流动着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呜啵?”
一个带着疑惑的、软乎乎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。
星璇迟钝地转动眼珠,看向声音来源。
就在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,沙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只小小的、圆滚滚的、通体蓝色的乌波。它正仰着圆圆的脸,用那双又大又圆、几乎占据了一半脸颊的、黑珍珠般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着星璇。
最绝的是这只乌波的眼神。
那不是普通乌波常见的憨厚或好奇,而是一种……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看透了宇宙真理又仿佛脑子里空空如也的、纯粹的智慧。一种“我是谁?我在哪?这片沙子为什么在动?你为什么也在看沙子?”的、大道至简般的哲学智慧。
它看着星璇。
星璇也看着它。
四目相对。
乌波眨了眨它智慧的大眼睛。
星璇也下意识地眨了眨自己因为长时间发呆而有些干涩的眼睛。
乌波歪了歪头,似乎在仔细辨认。它从眼前这个两脚兽身上,感受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气息——不是训练家的斗志,不是食物的诱惑,而是一种……同类的频率。
那同样放空的、没有攻击性的、仿佛灵魂出窍般凝视虚无的眼神。
那同样在温暖阳光下,几乎要融化进沙地里的慵懒姿态。
那同样对周遭热闹(比如远处打沙滩排球的吼吼鲸和人类)漠不关心、只想静静呆着的核心诉求。
(确认过眼神,是能一起发呆的人/宝可梦。)
智慧乌波得出了结论。它不再犹豫,挪动着自己圆润短小的四肢,啪嗒啪嗒地走到星璇身边,找了个最舒服的、能被阳光晒到的沙坑,然后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