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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博尔斯克,是沙俄在西西伯利亚经营多年的重镇,也是其向东增援、维系整条西伯利亚堡寨链的关键枢纽。
此前截获的莫斯科急令已经表明,沙俄正往这里集结兵力、囤积补给,企图以此为支点,稳住阵脚,甚至反扑。
这将是北路军与沙俄之间,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硬仗。
按照寻常的打法,面对这样一座城高垒深、又有援军不断汇聚的坚堡,无非是强攻一途:堆尸如山、蚁附登城,靠兵力和人命,硬生生把它啃下来。
北路军的不少将领,也是这么想的——大夏军有犀利的现代火器,攻下一座托博尔斯克,纵然费些手脚,总还是能拿下的。
可赵二虎,却在军议上,一口否了强攻的方案。
“不行。”
赵二虎的手指,重重敲在地图上托博尔斯克的位置,神色冷峻,“托博尔斯克是沙俄经营多年的老巢,墙厚、炮多、守军是精锐,背后还可能有援军。咱们要是拉上去硬攻坚堡,就算最后能打下来,得填进去多少弟兄的命?咱们北路军,从勒拿河一路打过来,靠的从来不是拿人命去堆,而是用脑子打仗、用地形打仗、用敌人的短处打仗。这一仗,要赢,还要赢得漂亮、赢得省人命。”
不硬攻,那怎么打?
赵二虎给出的答案是四个字:选好战场。
他要做的,不是去攻沙俄的坚堡,而是把沙俄的军队,从他们依托的堡垒里,“请”到一个对大夏军最有利、对他们最不利的地方来打。
为了选好这个战场,赵二虎带着一众参谋、还有那位对北境地形了如指掌的老向导老巴图,离开大营,冒着料峭的春寒,把托博尔斯克外围的山川、河流、道路,来来回回,仔仔细细地勘察了一遍。
白天,他们踩着泥泞、顶着寒风,一处处地走、一处处地看:哪条道是沙俄援军必经之路,哪片林子能藏兵,哪段河面开春最先解冻、哪段最晚,赵二虎都让参谋当场记下、画成草图;夜里回到营帐,他又就着油灯,把白日所见与探马回报、旧图反复对照,一连否掉了好几处看似合适、实则有破绽的地方。
有的地形虽险,却容不下己方炮兵展开;有的利于设伏,却堵不死敌人的退路。
老巴图跟着他跑了七八天,见这位将军对一片泥塘、一道河汊都抠得这般细,心里暗暗佩服——这哪里是打仗,分明是把天地山川都当成了自家的兵。
这一日,他们一行人,来到了托博尔斯克外围、几条河流交汇的河口地带。
放眼望去,这里是一大片开阔的沼地、湿原。
冬日里,它冻得铁实,是一马平川的冰原;可如今,正值春季化冻,冰封了一冬的积雪、冻土,正在迅速消融,整片沼地,化成了一片泥泞不堪、处处是泥潭、暗沼、融雪溪流的烂泥滩。
人走在上面,深一脚、浅一脚,稍不留神,就会陷进齐腰的泥沼;马匹、车辆、火炮,更是寸步难行。
老巴图蹲下身,抓了一把正在融化的泥土,又望了望四周纵横的水汊,浑浊的老眼亮了。
他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,对赵二虎道:“将军,这片地方,我们的人叫它‘吞人马蹄的软肚子’。开春化冻,别说是骑兵跑不起来,就是人排成队走,都得陷进去一大半。等到了春汛,河水一漫,更是一片泽国,没本地人带路,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赵二虎听完,眼中精光一闪。
他登上沼地边缘一处稍高的土岗,极目四望,又对照着地图,反复推演,越看,心中越是笃定——就是这里了!
这片沼地,简直是老天爷为沙俄军队,量身定做的一处“坟场”,它能精准地,克制沙俄军队最引以为傲的两样长处。
其一,是火枪齐射。
沙俄军队的看家本事,是排成严整的队列,以密集的火枪齐射,泼出弹雨、压制对手。
可这套战术,最依赖的,就是平整坚实的地形、严整密集的队形。
一旦进入这片泥泞沼地,士兵们陷在烂泥里,连站稳、列队都做不到,又哪里摆得开齐射的阵型?
密集的弹雨,自然无从谈起。
其二,是骑兵机动。
哥萨克骑兵,凶悍善战、来去如风,是沙俄在西伯利亚的一柄利刃。
可骑兵的威力,全在一个“快”字上。